独孤伽罗重重一颤,凤眸逐一扫过眼前三人。
“祖上虽于封前辈有些渊源,却也是数百年前的事了。伽罗于三位只能算萍水相逢,得蒙诸位倾力相护,此等深厚恩义……伽罗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萧寒笑道:“我这个人呐,最看不惯欺凌弱小之辈。皇后大可放心,方才试探,我见田琮也不过如此。世人惧他,无非是忌惮他手握兵权,牵一发而动全身。对我而言,他那颗项上人头,我随时可取。只是……妄杀他人,终究是邪魔所为。所以,还望皇后安心配合。只需拿住田琮祸乱朝纲、意图自立的证据,到时候自然大局已定。”
独孤伽罗盯着萧寒,眉心微动。
眼前这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言语间却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老辣,仿佛已在朝堂宦海中浮沉数十载。
沉吟片刻,她才缓缓说道:“萧公子胆识过人,谋略深远,本后佩服。但有一事,不得不提醒公子。”
“田琮之所以如此难以撼动,除却兵权在握,更因其祖上渊源……他这一脉,本是出自四大圣地之一的日月神宫,乃其内门长老一系遗落在外的血脉。据说,田家还有位隐世老祖,玄力早已至王玄。至于真假,本后也难以确定。而且……”
萧寒面色从容,王玄境的确难以应付,但真要拼命,倒也不惧。
“而且什么?”
独孤伽罗沉声道:“而且田琮早已派人于神凰国暗通款曲,凤凰神宗同样不容小觑。公子行事,务必慎之又慎。”
“凤凰神宗么?巧了,我正想过些日子,去寻一寻他们的麻烦。”
风寒月歪着俏脸,眨着一双明眸好奇道:“萧师兄和凤凰神宗有过节?”
萧寒摇摇头:“那倒没有,单纯看他们不爽。”
其中更深层的缘由,关乎天下棋局,自然不便与她们明言。
天玄七国,看似平衡,实则暗流汹涌,恰似战国七雄。
从一开始,萧寒所谋所划,便从未局限于一时一地、一门一宗。
——
皇宫深处,灵堂之内,人影稀疏。
巨大的灵柩静置于殿中,棺椁前烛火摇曳,昏暗不明。
伽罗国主仅二十有余就骤然崩逝,膝下无子,只有寥寥两三位嫔妃跪在后方,低声哀泣。
至于皇亲国戚、宗室重臣,此刻并无一人守夜。
偌大的灵堂,显得格外空**。
萧寒一身侍卫铠甲外罩粗糙麻衣,立于灵堂殿前。
他故意耷拉着脑袋,身形微晃,俨然一副困倦欲睡、百无聊赖的模样。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睑之下,夜瞳早已将周遭一切尽收眼底。
视线里,数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几个起落,悄无声息地伏于大殿正前方的屋脊之后。
“果然来了!”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了灵堂的寂静!
数支箭矢,携带风雷玄力,自屋顶疾射而下,直取跪在灵前的独孤伽罗!
“有刺客!护驾!”
萧寒身形猛地一动,看似惊慌失措地踉跄扑出,袖袍卷起劲风,巧妙地格开两支箭矢。
而后施展暗影,攫住一支羽箭,似模似样地朝独孤伽罗心口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