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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在《咱们工人有力量》的雄壮合唱声中,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工人们三三两两的勾肩搭背,哼着不成调的歌,心满意足的散去。
陆重和王秀英并肩走在厂区空旷的路上。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王秀英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陆重,他的侧脸在远处车间透出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无比的好看。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又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王秀英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触了电一样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差点就要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的就想挣脱。
这……这可是在外面!
要是被人看见了,那……那成何体统!
“别动。”
陆重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他的手很热,掌心和指腹上满是常年和机械打交道留下的厚厚的老茧,握着她的手有些硌人,却又传来一种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你的手太凉了。”
他说着,很自然的将她的小手一起揣进了自己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口袋里。
口袋里像一个小火炉。
王秀英的心也像是被丢进了火炉里,烫的厉害。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握着,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脚下的步子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彩上。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彼此的心跳声却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钢材的问题解决了,你好像……并不怎么高兴?”
许久,还是王秀英鼓起勇气小声的打破了沉默。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心里似乎还压着事。
“高兴。”
陆重笑了笑。
“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依旧灯火通明的轧钢车间,眼神变得深邃。
“我们只是铸成了龙骨。”
“可要把这根坚硬无比的龙骨弯曲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再把它焊接成一具能承受住万钧水压的龙身……”
他转过头,看着王秀英那双在夜色里依旧明亮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说我们该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这根连轧机都差点没掰断的骨头,给它揉成一个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