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沈逸的头顶。
保住老夫人?如何保?
如今证据确凿,圣上即便再念及旧情,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包庇。
强行保下老夫人,只会让靖安侯府彻底沦为众矢之的,万劫不复。
可若是不保。那可是他的母亲!
“不孝”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沈逸今后还如何在世家权贵中立足?
而靖安侯府的百年清誉,是沈家列祖列行用鲜血和功勋换来的,若是毁在他沈逸的手里,他将来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让他左右为难,无论怎么选,都是错的死局!
沈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气无力的问道,全然没有刚才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姜如意知道,沈逸已经乱了方寸。
而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要是不保住侯府,势必要牵连姜府。
她已经对不起父亲和母亲了,不能再让姜府陷入危机。
所以,这侯府她就算是忍着恶心也要保下。
“侯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姜如意声音坚定的提醒。
“母亲所犯之错,已非人力可以完全遮掩。如今之计,唯有弃车保帅。”
“弃车保帅?”沈逸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你的意思是,牺牲母亲?”沈逸有些不甘心。
姜如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侯爷觉得,现在还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吗?是让整个靖安侯府,包括侯爷你,还有诏安,都为老夫人一人的过错陪葬,还是牺牲母亲一人,来保全整个侯府的将来?”
沈逸垂头:“那母亲会怎么样?”
姜如意摇头:“不知道,看陛下念不念旧情了!”
姜如意捕捉到他眼中的动摇,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侯爷,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裴大人和顺天府已经介入,证据只会越查越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如何替老夫人脱罪,而是如何将侯府从这滩浑水中摘出来,将损失降到最低。”
沈逸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姜如意说的是对的。
从理智上,他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从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可,可那是母亲啊!”他低吼道,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