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婆子!”赵老三被她打得火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
碧文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上,后脑勺磕在粗糙的砖石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赵老三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宝贝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儿子?一个赔钱货罢了!不就是些个贱种,能换钱给老子做本钱,那是他的荣幸!”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想上前,去拉扯碧文因为摔倒而松开的、装着钱袋子的手。
碧文顾不得身上的痛,猛地扑过去,把那只钱袋抢回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铜钱冰凉,像一把刀。
她抬头看着赵老三,眼泪不停往下掉,声音发抖:“你把他……卖到哪去了?”
“哪?”赵老三嗤笑,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天气。
“还能去哪?当然是销金窟,城南的闻香馆,听过吧?那可是京城里有名的男风馆,去那儿的,非富即贵。”
他眯着眼,看着女儿渐渐失去血色的脸,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得意。
“说不定你弟弟运气好,攀上个主顾,以后吃香喝辣,还得回来谢我呢。”
碧文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空了。
闻香馆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
那是专供权贵玩弄少年的地方。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干干净净地出来。
她弟弟才十二岁,连个变声都没开始,胆子小得连院子里的猫都怕。
赵老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你还别说,那馆主出手是真阔绰,说不定你弟弟还能……”
“等老子用这笔钱翻了本,再去把他赎出来也不是不行……”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胸口像被人捅开了个窟窿,风灌进去,冷得发痛。
完了。
什么都完了。
她活着的最后一点光,也被掐灭了。
赵老三还在说着,声音在她耳边忽远忽近。
“那馆主倒也阔绰,说不定哪天……等老子翻了本,再把他赎出来也行……”
碧文低着头,泪水一滴滴砸下来,掉在她脚边的青砖地上,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