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萧景珩谋反,血洗皇城,京中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这一世,既然我霍无伤回来了,就绝不会再让那样的人间惨剧,重演一遍!
两人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一个是为了复仇,一个是为了救赎。
他们各自怀揣着无人知晓的、来自前世的沉重秘密。
这一刻,他们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相似的杀意与决绝。
良久,姜如意先收回了目光,她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细细地为霍无伤臂上的绷带打上一个精致而牢固的络子。
她的动作轻柔依旧,声音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嘲的凉意。
“帝王心术,制衡之策……说得真是好听。”她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说到底,不过是自私罢了。他哪里是不知道萧景珩狼子野心,他只是觉得,一头饿狼,总比一头已经失去利爪的猛虎要好控制。在他眼中,太子殿下如今,恐怕连猛虎都算不上了。”
她的话像精准地剖开了皇家父子情那层温情脉脉的表皮,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霍无伤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意外,他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明明说着最凉薄的话,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是对太子,也是对自己,更是对这可悲的世道。
“所以,我们不能指望他。”霍无伤沉声接道。
“赵峥的调查,最后只会变成一出笑话。我们必须自己动手,亲手把他送给萧景珩的这把刀,再狠狠地插回萧景珩自己的心口上去!”
他的话音刚落,卧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将军。”门外传来亲卫沉稳的声音。
“宫里来了旨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么晚了,圣旨?
霍无伤扬声道:“进来。”
姜如意快速的躲到了屏风后面!
一名身着玄甲的亲卫带着一个公公快步入内。
霍无伤要下床接旨,但是被公公阻止!
公公立刻说道:“将军有伤在身就先免礼吧!陛下口谕:今岁西山秋猎,关乎国体,兹命九皇子萧景珩总领禁军,全权负责围场安防事宜,以彰其才干,望其不负圣恩。镇国将军霍无伤,伤势未愈,特许不必随行护驾,安心养伤。”
姜如意握着络子末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必随行护驾?安心养伤?
这哪里是体恤,这分明是软禁!
是剥夺他靠近权力核心,接近皇帝的资格!
而另一边,让萧景珩全权负责秋猎安防?
这无异于将皇帝、太子以及所有随行王公大臣的性命,全都交到了那头最凶残的饿狼嘴边!
皇帝,他是疯了吗?!
姜如意等公公走后,才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