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姜晚晴,凤眸里,没有半分对天机的敬畏,只有对结果的渴求与不耐。
他不需要过程,他只要一个能让他满意的答案。
姜晚晴的指尖冰凉。
她故意搞了这一出,算是装模作样的算了一把天机!
自从她攀附上九皇子这艘大船,利用那点穿书的剧情,为自己博得了天命神女的虚名后,她就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她不敢抬头去看萧景珩的眼睛,只能将目光锁在那几枚静止不动的铜钱上。
仿佛那上面真的能开出花来。
“天机……可显?”萧景珩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悦的催促。
姜晚晴猛地一颤,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回殿下……”她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丝胸有成竹的浅笑。
“卦象……已明。”
“说!”萧景珩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晚晴闭了闭眼,脑海中疯狂回忆书中的剧情。
那是一场被载入史册的,混乱到极点的西山秋猎。
谁也没想到,本该是皇家彰显武功、与臣同乐的盛会,最后竟会演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
北狄的刺客如鬼魅般混入了守卫森严的围场,目标直指皇帝的御驾。
禁军被打得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而全权负责安防的九皇子萧景珩,因指挥失当,护驾不力,被盛怒之下的宣和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斥为废物,险些被夺了所有差事,禁足府中。
他的母妃德妃,也因此事受了牵连,被皇帝冷落了整整半年。
萧景珩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倒霉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
所以,她怎么敢告诉他,这场他视作天赐良机的秋猎,从一开始,就是他噩梦的开端?
告诉他,他精心布置的、用来刺杀太子的杀局,会被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北狄刺客搅得天翻地覆?
告诉他,他非但杀不了太子,反而会因为这场巨大的安防疏漏,将自己彻底推到父皇的对立面?
她不敢。
她说了,现在死的就是她。
萧景珩的自负与多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质疑他的能力,哪怕是天机也不行。
骑虎难下,一步错,步步错。
事到如今,她只能顺着他的心意,编织一个他最想听到的谎言,再在谎言里,为自己留下一条能够脱身的后路。
姜晚晴稳住心神。
“殿下请看,此卦,乃是潜龙出渊之相。”
“潜龙出渊?”萧景珩的眉梢猛地一挑,眼底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与狂喜。
好一个潜龙出渊!
姜晚晴见他神色变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