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仓皇的归途,仿佛比来时漫长了十倍不止。
来时车马喧嚣,旌旗招展,人人脸上都带着对秋猎盛典的期盼。
而此刻,回程的队伍却死寂得像一支送葬的行列。
前方霍无伤所在的马车里传来阵阵药香。
而姜如意的左臂也已经被随行的女医官用最快的速度处理过了。
伤口被清理、上药、再用洁白的纱布层层包裹,处理得极为妥帖。
马车里,姜太师就坐在她对面,此刻却盛满了后怕与疼惜。
他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爹,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姜如意淡淡的说道。
姜太师看着她,眼神复杂无比。
他沉声道:“你……你这又是何苦?”
他没有问她为何要救霍无伤,因为那眼神,那奋不顾身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如意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没有回答。
有些事,无法解释。
有些情,不必言说。
她已经后悔过一次了,不想再后悔了!
另一辆华贵的马车里,气氛则更为冰冷压抑。
沈逸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姜如意扑向霍无伤,为他挡下匕首的画面。
那两人遥遥相望,旁若无人的姿态,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底。
可就算是前妻,她也曾是他的女人!她身上还烙着靖安侯府的印记!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天子圣驾,如此毫不避讳地……
“侯爷……”苏云柔怯怯地开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您别气了,她或许只是一时情急,毕竟霍将军是为了护驾才受的伤。”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劝慰,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一时情急?”沈逸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