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她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都懵了,耳边嗡嗡作响。
曾几何时,一个区区的宫女,也敢对她动手?
杨贵妃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抬手理了理自己并无一丝凌乱的衣袖,仿佛刚才那污了耳朵的名字,是什么脏东西一般。
“跟一个疯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走吧,这地方晦气,待久了,沾染一身穷酸味儿。”
说罢,她再也不看苏婉一眼,转身,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传本宫的旨意。冷宫罪妃苏氏,不敬上位,以下犯上。从今日起,克扣其所有份例用度。一日三餐,一概减免!”
“是!”身后传来宫人整齐划一的应答声。
那扇沉重的宫门,被无情地关上,铁锁再次落下。
大殿之内,苏婉缓缓滑落在地。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终于压抑不住的哭了出来!
子时,夜色深沉如墨。
冷宫那扇刚刚被锁上的大门,再一次,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
这一次,没有浩浩****的仪仗,没有明晃晃的宫灯。
只有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化不开的戾气和寒意,如同踏月而来的修罗,出现在了门口。
宣和帝屏退了所有随从,包括大太监李德裕。
殿内,苏婉还瘫坐在地上,泪痕未干,神情恍惚。
听到脚步声,她以为是看守的太监,并未抬头,只是哑着嗓子道:“滚出去……”
“滚?”
一个冰冷、熟悉,却又带着无尽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叫朕滚?”
这个声音,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苏婉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格,照在来人的脸上,那张她看了二十年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狰狞与暴怒。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妃子,而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陛……陛下……”苏婉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宣和帝没有理会她的恐惧,一步步逼近。
他手中,拿着一本东西。
苏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东西上。
是一本……账本。
当看清那账本封皮的瞬间,苏婉浑身一僵!
它怎么会落到皇帝的手里?
“看来,你认得它。”宣和帝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
他随手一扬。
账本被狠狠地扔在了她的脸上,纸张边缘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账本掉落在地,散开露出里面那一行行熟悉的的字迹。
宁古塔。
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