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毒妇!”他怒吼着,攥着她下颌的手猛然用力!
苏婉没有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直视他的眼神!
“陛下……”
苏婉的声音凄凉哽咽。
“臣妾……有罪。”
这三个字,让宣和帝准备好的一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不耐烦地喝道:“你当然有罪!朕问你,萧景珩他……”
“陛下!”苏婉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此刻已是泪痕交错,梨花带雨,原本死寂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水光,盛着无尽的委屈与悲痛。
“臣妾是有罪!臣妾不该对平锦王心存不忍,不该念着那一点点早已消散的年少情谊,在他被贬宁古塔之后,还偷偷接济于他!”
她没有否认,反而坦然承认了!
这一下,宣和帝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过,她会承认得如此坦**。
“你……”
苏婉凄然一笑,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臣妾知道,平锦王是罪人,是陛下的心头刺。可陛下,您忘了么?臣妾年少时,也曾唤过他一声渊哥哥啊……臣妾入宫之后,早已与他断了所有联系,一心一意侍奉陛下。”
“可后来,从宫人的只言片语中,听说他在宁古塔那苦寒之地,过得连个乞丐都不如,甚至几度濒死……臣妾……臣妾只是一时糊涂,动了恻隐之心!”
她一边说,眼泪不停的掉落!
“臣妾知道这是大罪!臣妾不敢奢求陛下原谅!臣妾只是……只是不忍心看着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少年,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烂在泥里啊!”
“臣妾用的是自己的体己,从未动用过宫中一分一毫,也从未与他有过任何书信往来,更不敢有丝毫动摇国本的心思!臣妾所求,不过是让他能活着……仅此而已!陛下若要降罪,臣妾无话可说!”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宣和帝胸中的雷霆之怒,竟真的被这番哭诉给浇熄了几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这个女人。
苏婉未入宫时,苏家与平锦王府确实过从甚密。
难道……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恻隐之心?”他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却未减分毫。
“你的恻隐之心,就是欺瞒朕二十年?”
“臣妾不敢!”苏婉哭得更凶了。
“臣妾是怕!是怕陛下误会!怕陛下会因此迁怒于小九啊!”
提到儿子,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话锋猛地一转,那双含泪的眸子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陛下!您难道就没想过,这本十几年前的旧账本,为何会在此刻,如此恰巧地出现在您的面前?!”
宣和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婉声泪俱下的说道:“这一切,定是杨贵妃的圈套!一定是她!”
“她嫉妒臣妾诞下皇子,嫉妒陛下曾经对臣妾的宠爱!她恨了臣妾半辈子,斗了臣妾半辈子,如今好不容易抓到机会,便想用这种陈年旧事,置我们母子于死地!”
“陛下,您忘了她杨家是如何的嚣张跋扈了吗?您忘了这些年她是如何处处针对臣妾,如何想方设法地打压长春宫的吗?”
“这账本,定是她不知从何处搜罗而来,故意夸大其词,在您面前搬弄是非!她就是想污蔑臣妾与平锦王有私,进而污蔑小九的血脉,离间您和小九的父子之情啊!”
“陛下!小九是您的儿子啊!是您看着长大的亲生骨肉!您怎么能听信一个善妒毒妇的谗言,来怀疑自己的亲生儿子啊!”
“虎毒尚不食子,陛下!!!”
“陛下,你可以怀疑臣妾任何事情,但不能怀疑小九身份。这不但侮辱了臣妾更是侮辱了陛下您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