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亲若是泉下有知,或许也不愿看到这点血脉,断在我的手上。”
她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决断。
“我不想再见到他,这辈子都不想。”
“把他送走吧。流放到最南边的瘴疠之地,给他一笔足够活下去的钱,找两个老实的下人跟着。从此以后,他是生是死,是病是灾,都与京城无关,与我无关。”
“永世不得返回京城。”
这或许是她能给出的,最后的、也是最冷酷的仁慈。
既全了沈逸的临终所托,留他一命,也全了自己,将这段过去彻底割裂,流放到世界的尽头。
“好。”霍无伤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
他站起身,将那封血书投入火盆。
火苗舔舐着布料,很快,那一行行血字便化为了灰烬,随风而散。
正如那段不堪的过往,终将彻底湮灭。
个人的恩怨可以了结,但国家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皇帝依旧昏迷不醒,每日靠参汤续命,醒来之日遥遥无期。
远在江南的太子,派出的信使如同石沉大海,数月来音讯全无。
军中甚至已有传言,太子可能早已遭遇不测。
皇后虽以雷霆手段临朝称制,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一介女流,无根基,无子嗣,如今的威势,大半都建立在平南王霍无伤的支持之上。
这种平衡,是脆弱的。
朝会。
逸德皇后看着大臣们为了南境战事的军费的事情,再次大打出手。
户部尚书哭穷,几位内阁大学士为此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皇后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够了。”
清冷的声音,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国事糜烂至此,诸位还有心情在此做口舌之争?”
逸德皇后从凤座上站起,目光扫过每一位大臣的脸。
“本宫一介女流,临朝听政,本是权宜之计。但如今看来,若国家栋梁,这大厦将倾,只在旦夕之间!”
一名白发苍苍的宗正寺卿出列,躬身道:“皇后娘娘,当务之急,是尽快从宗室之中,择一贤德之人,过继陛下名下,以承大统,方能安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