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姜如意也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他宽厚的背。
脸颊贴在他冰冷的大氅上,感受到的,却是他胸膛里传来的,那擂鼓般有力的心跳。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眼泪,任由它滚落,浸湿他胸前的衣襟。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劫后余生,得见天光的喜悦。
大雪无声,洋洋洒洒。
太师府门前的两盏灯笼,在风雪中摇曳着,散发着温暖橘色的光。
玄色大氅的男人,与红斗篷的女子,在漫天飞雪中紧紧相拥。
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她的发间。
仿佛要就这样,一起站到白头。
风雪停歇后,京城便迎来了新年。
积雪覆盖了屋檐和街道,又被家家户户门前挂起的红灯笼映出暖色。
爆竹声从腊月二十三开始,便此起彼伏,驱散了笼罩京城数月的阴霾。
带来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整个京城都活了过来。
唯独太师府,显得有些冷清。
因为姜母才走半年不到,姜如意还在热孝中,府上便没有大操大办。
往年府中虽有其他房的亲戚走动,但自姜家失势后,门庭便冷落了。
如今虽官复原职,权势更胜从前,但那些见风使舵的亲戚,姜太师一个也未请。
除夕这一日,天刚蒙蒙亮。
姜如意便陪着父亲姜太师,去了府中供奉牌位的祠堂。
祠堂里没有外人,只有他们父女二人。
香炉里燃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
姜如意跪在母亲的牌位前,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母亲,”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而柔和。
“女儿和父亲来看您了。您在那边,不必挂念我们。”
她顿了顿,仿佛能感觉到母亲温柔的注视。
“发生了很多事。但都过去了。如今父亲官复原职,身体康健,朝中再无人敢欺辱姜家。女儿也……过得很好。”
牌位无言,但姜如意知道,母亲听见了。
站在她身后的姜太师看着女儿的背影,苍老的眼眸中尽是欣慰与心疼。
父女二人静默了许久,才从祠堂出来。
回到暖阁,姜太师看着女儿,忽然开口:“他待你,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