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窸窣声,过了几秒,才响起一个略显沙哑苍老的回应。
“进来吧。”
顾淮安推开门,一股更浓的药味混杂着墨水味扑面而来。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摘下眼镜,眯着一双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打量过来。
“哟,小顾啊,这么晚了,有事?”
“张主任。”顾淮安点点头,侧过身,将身后的沈知禾和三个孩子让了出来,“这几个孩子,得麻烦您给看看。”
张主任的目光扫过顾淮安,落在了那三个孩子身上。
他这双眼睛看了几十年病案,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
三个孩子瘦得脱了相,小脸蜡黄,眼窝底下都泛着青,一看就是饿出来的。
尤其是中间那个男孩,脑门上胡乱缠着块破布,还渗着血丝。
张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啧了一声。
走到二豆儿跟前,他想也没想就伸出手,要去探探孩子的额头。
手刚伸到一半,旁边那个看起来最严肃的孩子就窜了出来,张开两条细胳膊,死死护在了弟弟跟前。
“不准碰我弟弟!”
大豆儿仰着小脸,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戒备。
这一下,办公室里的大人都愣住了。
沈知禾赶紧上前,手轻轻搭在儿子绷紧的小肩膀上,声音压得又低又软。
“大豆儿,别怕,这是医生爷爷,给弟弟看病的。”
张主任悬着手,也是一愣,随即看清了眼前这个跟小刺猬似的孩子,反倒乐了。
他收回手,慢悠悠蹲下身,跟孩子平视。
“嘿,你这小子,还挺有样儿,知道护着弟弟。”
可他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的沈知禾,那眼神就变了,声音也跟着沉下去。
“你是孩子妈?”
“我说你这当妈的,孩子都这样了,你是怎么看的?!”
“孩子都伤成这样了才想起来送医院?你看看这烧的!再拖下去,人都要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