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让他这嗓门喊得一哆嗦。她眼神在楼上楼下打了个转儿,目光先落在首长通红的耳根上,再挪到楼上恨不得钻进门缝里的新太太身上,人老成精,一下就明白了。
她嘴上咧开个了然的笑,麻利地应了声“好嘞”,转身就下了楼。
脚步声一消失,楼里就彻底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彼此不太平稳的呼吸。
沈知禾把手里的搪瓷杯攥得死紧,脸颊一阵阵地发烫。
楼梯口的灯光把战霆舟的影子拉得老长,战霆舟喉结滚了滚,清了下嗓子,声音听着有点干。
“沈同志……”
他才刚开了个头。
“我去睡沙发!”沈知禾的声音又快又急,抢着喊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足有三秒。
战霆舟拧成一个疙瘩的眉头,此刻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人,心里头一次涌上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力感。
沙发?
这栋楼里,除了他们住的这层,楼下还有王妈和勤务员的房间。她一个新来的战太太,跑去睡楼下客厅的沙发?
明天天一亮,这大院里还不知道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说他战霆舟,新婚之夜就把老婆赶去睡沙发?
“我们虽然是合法夫妻……”
他一开口,嗓音比刚才呵斥王妈时还要干涩。
夫妻两个字像带着电,瞬间就让两个人浑身一麻。
沈知禾的头埋得更低了,战霆舟也几乎是同时错开了视线,眼神飘向了别处。
沈知禾偷偷抬起眼皮,余光那么一扫,差点没绷住。
这男人……
这个刚才还一脸冷峻,气场强大到能冻死人的战家少爷,此刻那耳根子红得,简直像是被人拿开水烫过一样,都要滴出血来了!
跟供销社里卖的最新鲜的猪肝一个色儿!
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
这个发现,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开了沈知禾心头最紧张的那根弦。
战霆舟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只是刻意避开了她的眼睛。
“但这也是协议婚姻。”
他的声音僵硬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冻肉。
“我……我不会对你做任何逾越的事。你……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