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您是战家的主母,思想觉悟肯定比我高。您总不会……是想带头违背领袖的指示吧?”
一顶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过来。
苏婉的脸都绿了,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跟她讲规矩,这个贱人居然跟她扯领袖指示?!
她说领袖说得不对?那她就是反动派!她说对?那她刚才那番话不就成了放屁?!
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苏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知禾的鼻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她终于缓过气来,脸色铁青,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我今天,非得替霆舟好好教教你,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
“来人!把这个不懂规矩、顶撞长辈的媳妇给我带到院子里去罚站!”
“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应声冲进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女佣,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就上来要架住沈知禾的胳膊。
这架势,跟抓犯人似的。
沈知禾眼神一冷。
还想动手?
她手腕一拧,轻巧地甩开了那两只伸过来的粗糙的手。
“我自己会走。”
她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看都没看那两个佣人一眼,更没再看主位上气得快要升天的苏婉。
十二月的京城,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
院子中央空空****,只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沈知禾就站在那树下,身上只穿了一件不算厚实的棉袄。
没一会儿,她的脸颊就冻得通红,嘴唇也开始泛白,但她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杆枪,下巴微微扬着,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倔强。
想让她低头?
做梦。
苏婉披着件大衣,站在温暖的廊檐下,看着院中那道单薄的身影。
她就不信,这天寒地冻的,还治不了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想清楚了吗?”
“现在过来给我磕头认错,我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沈知禾呼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稍纵即逝的雾。
她抬起眼,隔着呼啸的寒风,笔直地望向廊檐下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婆婆,现在是新社会,男女平等是写在报纸上的,不是封建王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