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沈老师,你来了,坐吧。”
“校长,您找我。”沈知禾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洛雪和赵卫国,最后落回到校长身上。
她倒要看看,这两人能唱出什么戏来。
“是这样,”校长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开口,“有人向学校反映,说你在校外……从事经营活动,有这回事吗?”
沈知禾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校长,我没有从事经营活动。我只是看几位同事喜欢我穿的衣服,就利用业余时间,帮她们也做了几件,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就收了点布料和手工钱。”
“帮忙?”
洛雪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
“帮同事?沈老师说得可真轻巧!我怎么听说,你连校长夫人的钱都收了!”
她特意把校长夫人四个字拖长了音,眼神挑衅地看向校长。
“校长,您看,这种行为在咱们教师队伍里,影响多坏啊!这已经严重违反了规定,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赵卫国立刻像得了号令,在一旁猛点头,义正辞严地帮腔。
“是啊校长!为人师表,怎么能钻进钱眼里去?沈老师这种行为,不仅带坏了风气,更是严重影响了我们教师队伍的光辉形象!”
校长把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满是为难。
“沈老师,你也知道,现在的政策……不兴私人搞经营。你这收了钱,确实……有点踩线了。”
沈知禾的腰杆却挺得更直,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校长,我不同意。我用的都是下班后的时间,凭的是自己的手艺。”
“同事们瞧着好,让我帮个忙,我总不能让人家连布料钱都自己亏了吧?这跟街坊邻里,谁家锅漏了找人补补,给点辛苦钱,不是一个道理吗?这也算经营?”
洛雪站起来,指着沈知禾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
“你少在这儿狡辩!说得天花乱坠,你明明就是收了钱!收了钱就是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沈知禾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材料费而已。”
“我买布料不要钱吗?买针线不要钱吗?校长夫人给我的三十块钱,是她主动给的红呢料定金,这布料金贵,难道要我自掏腰包垫付?”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赵卫国,最后落回到校长身上。
“照洛雪同志这么说,以后学校里哪位老师家里桌子腿儿坏了,我搭把手帮着钉两下,收他两根钉子钱,也算投机倒把?”
“街坊邻居谁家锅漏了,找个师傅给补一下,给师傅几毛钱辛苦费,也要被拉出去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