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看着大殿内一片乱糟糟,喉间发出两声短促的低笑,又转为肆意的大笑,笑声响彻大殿。
“自明,不得无礼!”端木元连忙伸手拉了一下儿子端木省的袖子,低声喝斥。
坐在上座的卫赞自然是听到了笑声,一下子把目光锁到端木省:“端木贤侄何故发出大笑?”
端木省,子贡的后人,其父端木元,乃是兖州有名的大儒。
他本人自幼便聪慧异常,是兖州有名的少年天才,但其行事放荡不羁,不拘于礼,常惹人非议。
卫赞被改蕃周王就藩后,听闻了端木父子的才名,多次拜访礼请二人,才让他们二人入仕。
“我笑满殿诸公承蒙大王礼遇,却不能为大王解忧,反而欲陷大王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境,而大王身陷此境却还能端坐上位犹豫不决,此景何其可笑!”
端木省端坐着,一双凤眸迎上卫赞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开口回答。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卫赞垂眸,口中一字一句的念着这几个字,似是在问端木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刚才争吵比较凶的一位大臣,听道端木省的讽刺之言拍案而起。
“放肆!端木自明,你一黄口小儿安敢如此嘲讽我等,实在无礼至极!”
端木省撇了这位大臣一眼,懒得搭理,把目光聚集在上座的周王,言辞犀利。
“从贼而反为不忠;先帝为国呕心沥血,如今毁之为不孝;合蛮夷而伤民为不仁;陛下待大王以恭,兄夺弟之皇位为不义。”
“大王自幼学孔孟之道,行君子之风,如今难道要成为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乎?”端木省起身上前,一步一步走近卫赞,大声逼问。
卫赞被端木省的步步逼问弄的有点无地自容。
“孤若为君子,此事当如何行之?还望自明教我。”
卫赞还是好脸面的,虽然被逼问的有点下不来台,但还是收拾好心情认真询问。
看见周王面色诚恳,端木省自然也软下声来:“反王起兵看起来势大,但以我观之却不堪一击,不出一年,朝廷必能平定叛乱。”
“哦!为何?”卫赞被他的话所吸引,端正姿态,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当今陛下登基以来便休养生息,仁政爱民,太子也礼贤下士,父子二人可谓名声颇佳,而四王却联合外族谋反,此举便有失大义,师出无名。”
“况且四王分居南北,一时难以联合,而周围郡县大多心向朝廷,纵使反王一时得势,只要朝廷兵至,反王之兵旦夕可灭。”
卫赞听着端木省侃侃而谈,时不时认同的点头,又接着发问:“那东胡和南越又该如何应对?”
“自先帝时朝廷便不断在削弱东胡和南越,东胡一分为二,南越一统百越之势也被阻断,如此形势下东胡王和南越王自然不能全力响应反王,朝廷只需派出使臣挑起两族之中的内乱,趁此时机速平反军,则万事可定!”
“此次藩王之乱结束后,当今皇帝和太子必定会以此为借口进行削藩,若大王能趁此时机相助皇帝,再凭借昔日让位之功,或可在后续削藩之事中保全大王一脉。”
“我今日句句所言虽皆为大王,但却也是冒犯了大王,如今我当奉还官位,还望大王能慎重考虑,保全己身。”
端木省语气诚恳的进行最后劝说,说完解下官印,随后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自明!自明留步!”大王和父亲在身后响起,但他并未回头。
周王并非他的明主,他本就是为了父亲才留在周国,如今他既然报了周王的礼遇之恩,自然也要去寻心中的明主。
卫赞静静望着端木省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切就按自明说的办,协助朝廷,抵御叛军。”
……
京城,皇宫,宣室殿。
“传令下去,封陆道为安南将军,使持节征调荆扬之兵,平定豫章南越之乱。”
“封徐艾为上将军,使持节可调冀幽之兵,二千石以下者皆可杀之,并领兵三万即刻出发,平定赵燕太原三王之乱。”
“令奋武将军陈敦严防把守,莫使东胡入境。”
皇帝卫述对于藩王的谋反早有准备,一得到造反的确切消息,一道道早已准备好的命令倾泻而出。
“诺!”一旁的官员紧急书写皇帝的旨意,令着命令出门传达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