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海心不在乎这些。
她直接上前去,用尽全身的力量掰开陈厉的手。
陈厉不松力,她就扯他的手臂。
“你幼不幼稚!”推开陈厉的那一刹那,海心感觉气血翻涌,声音都在发抖。
她挡在季风身前,一副防备的姿态。
陈厉被推之后站立不稳,一手勉强支撑住拐杖,另一只手向后探去,扶住了背后的大枫树。
他半靠在树上,无论是身体还是神情都显得疲软。
陈厉的视线透过海心,直直射向海心伸手的季风。
他讥诮地笑着,露出海心从小到大最为熟悉的那种恶劣的神情,阴恻恻地说:“你和她只是玩玩的,对吧?”
这句话的挑衅意味极其浓烈,然而季风却置若罔闻,他只是转动着方才被陈厉攀扯的那只手腕,仔细地检查,眉头依旧紧锁着,就好像是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陈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阴沉下去。
陈厉话中的挑衅意味有多明显,现在在他眼中,季风动作中的嫌弃意味就有多明显。
“怎么,被瘸子抓了一把,你就嫌脏了?小少爷。”陈厉的嗓音愈发乖戾,就像锯过走了调的琴弦。
海心冷冷勾起一边唇角,将这盆脏水泼回去:“是你先拉着人不放的,这是骚扰。”
陈厉却全然忽略了海心的话。
他就像是一条得了病的疯狗,病红了眼,只想追着季风咬。
他恶狠狠地瞪视着季风,眼神里居然带着些恨意,就好像在某一瞬决定要将他纾解不了的痛苦都加诸于这个人身上一样,沙哑着开口:“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日日夜夜,都是和我这个瘸子住在一起的,你嫌我脏?那你知不知道……”
“季风!”慌乱在海心的脑中炸开,她无暇去顾及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陈厉,第一反应是想拉着季风离开。
有一瞬,海心甚至想要去捂住季风的耳朵。
她不想让自己不堪的生活被他察觉。
但是海心没有拉得动季风。
他收回了检查自己手腕的眼神,转而投射到陈厉身上。
季风的眼睛是纯粹的黑,不带一丝感情的时候,甚至有一种无机质的冷感。他看向陈厉时,眼神冰凉得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死物。
“我没有觉得你脏,也不想和你争辩什么。”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除了漠然,还有一线不易察觉的悲悯,“但是你这样,真的很给她丢脸,很难看。”
季风根本就没有生气。
或者说,陈厉的出现,引起不了他任何的情绪波澜。
海心慌乱的心跳平静下来了。
正如她看见的那样,两个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人与人之间,天然有壁。
转头离开时,像是担心海心害怕,季风主动牵起了她的手,将她有些汗湿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中,用粗粝的指腹在她虎口处揉了揉。
人与人之间,天然有壁。但海心却相信,季风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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