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村民们依旧惶恐,连连摆手说“使不得”、“厉团长怎么干这个”,但他坚持,动作利落,毫不含糊。
渐渐地,那些敬畏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和探究,甚至偶尔会有一两句小心翼翼的搭话:“厉团长,歇会儿吧?”“谢谢您啊,厉团长。”
流言的风向也开始悄悄转变。
“诶,你看见没?昨天厉团长帮村口老王头扛了一下午稻谷,那力气,真不是盖的!”
“是啊,刘奶奶家那口井轱辘坏了,也是他给修好的,都没用刘奶奶开口。”
“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就是脸冷了点儿。”
“唉,其实想想,宋医生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人家厉团长追过来吧,毕竟是自己媳妇孩子……”
“啧,也是可怜人,就是他刚来那会,带来的那个孩子忒闹心。”
“是吗?好像这阵子不闹腾了啊。”
……
这些细碎的变化,厉璟恒能感觉到。
他虽然不擅长表达,但观察力敏锐。
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一条正确的、能稍微靠近她一点的路,哪怕只是让她的工作环境恢复如常。
又过了几天,卫生所终于不再是一直门可罗雀的状态。
一天下午,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再三,还是踏进了卫生所的门槛,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正在看书的宋玉恩。
“宋……宋医生,麻烦您给看看,我家娃好像有点拉肚子。”妇人小声道。
宋玉恩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她认得这是村西头的张嫂,平时嗓门最大,也最怕事。
她放下书,露出温和的笑容:“快过来我看看。”
她仔细检查了孩子,开了药,叮嘱注意事项。
张嫂连连点头,付钱的时候,像是无意间低声嘟囔了一句:“刚看见厉团长在帮李老四家犁地呢,穿着军装犁地,真是头回见……”
宋玉恩包药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扭了腰的老汉被扶了进来,嘴里还絮絮叨叨:“唉,老了不中用了,多亏了厉团长正好路过,把我扶起来……”
来看病的人依旧不算多,但断断续续的,总算是有了。
虽然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提一嘴厉璟恒又帮谁干了什么活,但至少,他们敢来了。
宋玉恩面上依旧平静地看诊、抓药,心绪却有些复杂。
她当然听到了村里的那些传闻,知道厉璟恒最近像换了个人似的,在卖力地干着各种粗活累活。
她并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但她不得不承认,因为他不再像尊门神似的守在卫生所,她的工作的确恢复了正常。
这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然。
他或许是在用他的方式改变,但他的改变,来得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