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把目光转向空荡荡的桌面上,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带着自责。
“没有保护好你,是老师的错。”
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被压过的,沉甸甸的。
花野依看着他的侧脸,颧骨被阳光照亮,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紧的弧度,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老师你不需要道歉。”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一只手按住了快要飘走的东西。
“而且,我也不想让老师一直保护我。”
她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摩挲着,像是在组织语言,继续解释。
“毕竟我总要长大,不可能让老师保护我一辈子的。”
她说完,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脸出现在五条悟的视线里。
她注视着五条悟墨镜后的那双眼睛,那双她很少能这么近距离看到的、苍蓝色的眼睛。
她的目光很认真,五条悟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而且,平时老师也很辛苦吧。”
她的声音又轻了一些,像是在诉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所以我想快些长大,帮老师分担你的压力。”
五条悟难得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遇到过很多难缠的对手,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任务,面对过很多复杂的局面。
但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十五岁的、瘦小的、坐在凳子上认真看着他的女孩,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觉得她不需要这么懂事。
十五岁的孩子应该想的是明天穿什么衣服、中午吃什么午饭、周末去哪里玩,而不是“我想快些长大帮老师分担”。
作为老师,他应该让她多依靠自己,应该让她知道有老师在什么都不用怕。
应该让她做一个可以撒娇的、可以任性的、可以不用那么懂事的孩子。
但是看着她真挚的眼神。
他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有些期待她长大后的样子。
是一种更私人的、更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想看看一朵花苞完全绽放之后会是什么样子的期待。
他觉得自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活了二十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话没说过,什么人没应付过。
他从来不会因为谁的一句话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从来不会因为谁的一个眼神而觉得耳根发热。
但现在,他的耳根确实在发热。
从耳垂开始,蔓延到耳廓,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他原本撑着脑袋的手移动到头顶,揉了揉,然后整张脸埋进了手肘内侧。
他的语气隔着手臂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像是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哦,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