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人目光巡视一番,俯身在主坐这位雍容华贵的公子哥耳边说了些什么。
“不事我者,留之无用。”话者把玩手串,讲话间又定了几人生死,“沈重山活得够久了。”
“多杀些人无妨,”楼下太吵嚷,他蹙眉离开。
“把水搅得更混些。”
他身后,西楚霸王那一句“我的虞姬啊”还在绕,铜锣胡琴齐奏乐,送角儿些退场。
户部尚书姚序井还站在二楼雅间,他盯着那位公子坐过的椅子,额头竟渗出细汗。满堂叫好声涌起,左顾右盼幸好没人注意他而后匆匆离开。
一楼,周栌安自角落走到台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轻轻放在台沿上,又对着戏台恭恭敬敬作了一揖方离去。
“…新皇空作悼国殇?”
李启寅望着面前战战兢兢的老太监,市井闲话终于还是传到了泗水。
“写得好哇!”他突然笑了一声,拍案而起,“能谤讥于市朝,闻寡人之耳者,受赏呀!”
老太监扑通一下跪了,这个喜怒无常的新皇常常让他这个已事三朝的老人精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跪着干嘛?你写的啊?”
“不…不不是老奴写的…”老太监心里盘算着怎么说点囫囵话哄皇上高兴。
“罢了,大好河山,如何悼国。”
泗水的雪比都城小得多,掉在地上便没了踪迹。
“可朕还是觉得冷,”李启寅打开窗吹了会风,用手指着远山,“朕要去那。”
“皇上要保重龙体呀!”老太监跪在地上想都没想,这句公式一般的话便脱口而出。
“你以为,你们还能困得住朕?”
语毕,江州府的驻兵便训练有素将泗水行宫包围,领头的是蒋家大郎蒋有锋。
“皇上!”他单膝跪下,身后的五千余人也跟着跪下。
“今日从外面进来的,都杀了。”
李启寅把窗关上,笑盈盈地看着筛糠般发抖的老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