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苔不习惯他人的帮助,因不想相欠太多。自七岁起,她被迫独立。或许曾有过期待,但早已被饥寒交迫、九死一生的现实磨灭了。
当下,她愿意握住援手。
苏苔看着齐红花和云娘,莞尔道:“好。”
屋外又传来一阵骚动,人群都往教场赶,将什么东西团团围住。
三人见状,也跟着前去凑热闹了。
原来是一头野猪闯入了军营,约莫二尺半高、三尺来长,个头不小是头成年野猪。黑乎乎一团横冲直撞,硕大的獠牙在日头下闪着锃亮的光。
脊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若一排锋利的短戟,已然是受惊了。苏苔暗道一声不妙,这些黎军显然没意识到危险,还妄图与它近身周旋。
那野猪边嚎边跑,一些胆子大的士兵拿着刀冲上去,刚一个照面便被掀翻在地。受了伤的人慌不迭跑路,而更多的好事者则更上前一步。
“杀了它!今晚加餐!”
人群在呐喊,前头的士兵热血沸腾,打算一齐上将其困杀。倏地一把快刀划破它的眼睛,野猪受痛大嚎一声朝出口奔逃,士兵们各个摩拳擦掌大喊道:
“别让它跑了!”
谁承想野猪竟突然间调转头全力向追兵拱去,眨眼间人群被冲散,数十人重摔在地,还有一人野猪踩在脚下。
野猪闷哼几声,粗壮的前腿不断重踏身下那人胸腔。眼见他口溅鲜血、四肢抽搐,一时之间众人胆战心惊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一支弩箭刺穿翻涌的血腥味,牢牢钉在那野猪额间。
野猪愣了一瞬,连哼声都卡在喉咙里,轰然栽倒。
底下那人血糊满了脸,只听见野猪倒地,空气方涌进胸腔,猛地大口喘气,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爬。
众人见那人已脱险,都暗松一口气,离得近的人跑去接应他,教场上其他人纷纷往发射弩箭方向望去。
东北角那处瞭望楼之上,一女子手持弩口立于高点,朔风凛冽,青丝飘扬,端着弩口的手稳如磐石。
齐红花看那身影十分眼熟,再一转头,果然寻不见苏苔了。她仰头冲着望楼大喊:“苏苔——”
又接上一句:“女神——你好帅啊——”
众人炸开了锅,先前嘀咕“沈老将军在吹牛的人”都被这一箭折服了。
且不说那瞭望楼高五丈有余,那一箭能不偏不倚正中野猪额间;单单在这人头攒动、状况频出的场子,敢射出这一箭的气魄,便无人能及。
“苏姑娘箭法果然名不虚传!”
“苏姑娘,俺真佩服你!”
“现在服了?之前不才说是吹牛吗?”
夸赞声不绝于耳,瞭望楼上那人身影轻晃了一下。
人真是奇妙。隔得那样远,脸那般模糊,那影子就晃了一下,便感受到她好像开心了。
三四个人将那野猪固定在木棍上,哼哧哼哧抬去灶房。路上恰遇见刚打猎回来的少将沈逾白和副将俞栋堂。
沈逾白看着嘴里还在冒热气的野猪大吃一惊问道:“这谁打的?!”
“回禀少将军,苏姑娘呀!”抬猪的人往身后一指,“从那瞭望楼射中这头野猪,好家伙,两百来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