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习赔笑着说些什么他都听不见了,直到旁的人猛拉一把他才回过神来,放目四下也找寻不到六王爷身影了。
那时跪在辰王府,见六王爷铁了心要赶他走,白浔不得已擦了眼泪,只能起身作揖离去。
“等等——”
六王爷背对着他,说道:“你会弹琵琶对吗,自己在府里找个地方住下吧。”
白浔喜出望外,忙不迭地点头,不争气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滚出来。
“这钱你拿着,去挑把好些的琵琶。”
语罢六王爷便去书房了。
白浔一时兴奋,他不知六王爷留他是为了听琵琶,还是为了让太后不再变着法子往他这塞人。
他只知他能留在这儿,便能离六王爷近些。
太后命人将乐师送去辰王府后,心里是又忧又怕。这回她巴不得六王爷早些将人直接赶走,那起码说明他的婚事还能再寻、再议。
可六王爷竟将人留下了,太后听闻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从此再也不谈王爷婚事了。
送走萧老国公和那妾,女人身上甜腻的脂粉余味还氤氲在辰王府,若有若无、如纱滑过。
六王爷邪火已被勾起,恰有琵琶丝丝传情,更添几分暧昧。
他又想起那个不该惦记的人,他想见她,他想要她。疾步穿过长廊,推开卧室门,映入眼帘是一幅等人高的六尺丹青。
画上女子只松垮披了一件纱罗衫子,领口大敞,露出玉肌,又寥寥几笔勾勒出腰身。
她双目含情,欲拒还迎。
六王爷手指落在画上婆娑,从眉骨抚至鼻梁,至嘴唇,至脖颈,想象中这人是暖的、是软的。
他那双素日清正自持的双目染了欲色,衣衫半解,呼吸粗重;烛火不语,只一味颤动。
“未未。”他闭上双目,长长地唤了一声。
未未,似妹妹。
额头出了些薄汗,他重重抵在墙上,细嗅着墨香。
他一介儒生,皇位太俗,天下太重,毕生所图不过李启未一人尔。可偏偏他一介儒生,偏偏是李启未,什么四书五经、什么伦理纲常,满腹经纶毫无用处,只铸成独属他的桎梏。
吾非圣贤。
有时他会这样想,但更多时候,他只想一人、一画、一生,而后携此污秽,入地狱为归。
辰王府下人们都知道,六王爷的卧室是绝对的禁地。况且王爷谨慎,出入都锁门。
不知何时琵琶声已停了,白浔悄悄蹲在六王爷卧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已是脸烧红、心狂跳,腿发麻也丝毫不敢动。
直到听见那声“未未——”,心猛地被揪了一下,那声音沙哑、潮湿,带着爱意,似从腹部升至喉咙的一股热气。
六王爷进门匆忙,门并未锁。白浔不死心,他颤抖着手极轻、极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
他窥见屋内香艳风光,忙捂紧嘴巴怕喊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