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问:“你可知此行凶险?”
“知道!”沈逾白声音斩钉截铁,又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披坚执锐、在所不辞!此行若寻得粮草,是我军之幸;若寻不得,马革裹尸也算死得其所!”
“准!”沈重山拍案而起。
“我也去!”阿骨亦跪,声沉如铁。一旁的苏苔见状,并未言语,也随之跪下。
还未等沈老将军开口,沈逾白便急着喊:“你们不能去!”
“你能去,我们不能去?”阿骨问。
“你不信我?”苏苔又问。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击得沈逾白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沈老将军轻轻扣了下桌案:“你们二人,只能去一个。”
几人静了,齐刷刷看向他。
“其一,营中需有人带兵,守土为重,怎可偏废;其二,你二人皆熟悉地形,若前方遇袭,有活地图在我们才可快速接应。”
沈重山抬眼,目光扫过三人,又落回那羊皮地图。
“其三,此图是真是假尚不可知,若有人请君入瓮,你们三人被一锅端了该如何是好?!”
“分头行动,最为稳妥。”
话已至此,三人面面相觑又议论一番,终是决定了阿骨与沈逾白带一支精锐前去,苏苔留营协防朔北川,兼作接应。
夜半,沈逾白、阿骨二人便带着一队精锐悄然出发。
临行前苏苔交给沈逾白、阿骨二人两支奇怪的箭,箭头钝圆,不像用来杀人的;箭杆上绑着竹筒,还带着根引线。
“这是穿云箭,遇险便点燃引线,朝天射箭。”
“小小藏粮点,不过五日必拿下。”沈逾白接过箭左看右看,朝苏苔笑道,“用不着你这稀奇物件。”
“叫你们拿着便拿着,一人一支,别废话了!”
二人道谢之后翻身上马,启程了。
那粮草点在白桦林北边,两日马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少年骑马疾驰,最忌回头;山回路转,来处难问归期。
可沈逾白还是没忍住,勒住马,回望一眼。
营门边,苏苔身影已经缩成小小一个,似乎还在告别挥手。沈逾白鬼使神差地举起手也摇了摇。
一旁阿骨见状,提起剑鞘轻敲他的脑壳,说道:“你发癫?”
沈逾白被点的一愣,随即偏头躲开,瞪了一眼阿骨道:“作甚!”
阿骨收回剑,面无表情:“赶路。”
沈逾白一甩缰绳,马儿起步。他又深深地望了一眼营门那个小不点,心里想着竟从未同她喝过酒。
下次相见,定要与苏苔畅饮一番。
日照北川,积雪尚厚,一行人寻了处背阴的山坳歇息。这皑皑一片,马蹄印落的几里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反正也是昼短夜长,索性白日休息,夜间赶路。
而一旁不远处,一个黑影或跑、或跳,轻快地在雪中移动。没人注意到它,它却似这片雪地的瞳孔,观察着一切动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