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说说笑笑,又在萧未雪的院子里待了一会,晚间便回前厅用饭了。
贺文希在芙蓉山庄休息了两天,想到二十天后就要召开比武大会,于是第三天清晨就向慕容莲和沈玉章告辞,下山去了。
一路骑马而行,十来天就到了京师。
慕容莲给了她很多盘缠,她来到五年前萧未雪临窗而坐的那座酒楼,先花重金提前定下了萧未雪坐过的那套雅阁,然后又要了一间客房,在这间酒楼暂时安定下来。
距离比武大会召开还有两日,贺文希闲来无事,便在京城散散步,傍晚回酒楼时,竟在路上遇到了苏新禾和杨丰逸,当即请二人到雅阁里,要了些酒菜。
久别重逢,苏新禾和杨丰逸非但不开心,竟然还面带忧色。
贺文希不禁问道:“怎么了?”
苏新禾往阁门看了一眼,确定是关着的,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贺姑娘,你可知前两日蒋炎被锦衣卫抓了?”
贺文希眉头一紧,道:“不知。怎么回事?”
“半个月前,蒋炎和蒋天星从梅群洪那里偷走了《阎罗内功》,之后就开始滥杀无辜,两天前,蒋炎被抓时正在剜一个婴儿的心脏。”苏新禾顿了顿,“据说,那是《阎罗内功》上的邪术……”
贺文希手放在桌子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陶碗,不说话。
苏新禾问道:“真的是这样?”
贺文希道:“是。”
苏新禾一下子沉默了。
杨丰逸轻蔑地瞥了贺文希一眼,发出“呵”地一声。
过了一会儿,苏新禾看着贺文希,问:“你打算怎么办?”
贺文希垂眸思索,不说话。
“以锦衣卫的手段,什么事都拷问得出来。”苏新禾道,“况且蒋氏三煞与你一向不和,蒋炎这次被抓,一定会把你供出来。夜闯孟府、害命盗宝、杀人剜心、修炼邪功,这几桩罪名加到一起,可是要诛九族的。”
贺文希思忖半晌,皱着眉头,缓缓道:“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你应该马上离开京城。”苏新禾打断她,“你跟我去聚金山寨吧。这几年山寨势力又强大了许多,连官府都要敬让金叔叔几分,就算朝廷知道你在山寨,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贺文希摇了摇头。
苏新禾马上问道:“为什么?”
然而,不及贺文希说话,苏新禾就明白了,马上改了口:“你不喜欢寄人篱下,也可以远走高飞,在这万里山河寻一处深山幽谷,任谁也找不到你,安稳平淡地过完这一生。”
贺文希又摇了摇头。
苏新禾不解,问道:“为什么?那你打算怎么办?”
贺文希此时清楚地感受到二两系在她腰间的重量,她看着碗里的酒因风泛起的阵阵涟漪,缓缓道:“要么轰轰烈烈地活,要么轰轰烈烈地死。”
苏新禾一怔。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或许真的不错,但我志不在此。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地过一辈子,我做不到。人各有志。”贺文希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苏新禾,“苏姑娘,多谢你的好意。”
苏新禾觉得,直到此时她才看清贺文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忽然释然一笑,端起碗来,道:“那便祝贺姑娘如愿以偿。”
贺文希也端起碗,和苏新禾碰了一下,仰头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