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悠然往酒楼走去。
慕容莲道:“你走后不久,我医好了你师父的腿。我和你师父斟酌了很久,最后决定进京面圣,揭发梅群洪的真面目。我们来到京城,找到了之前同朝为官的好友,请他带我们进宫。那时蒋炎也在接受讯问,皇上听了我们双方的证词,又得知望之也在京城,便派人将望之带进宫,当场对质,最终皇上相信了我们的话。”
贺文希道:“皇上怎么说?”
慕容莲道:“二十年前,你师父是锦衣卫指挥使,皇上许他官复原职。”
贺文希淡淡一笑:“这很好。”
慕容莲又很开心地补充道:“皇上还将我们之前的故宅赏给了我们。”
贺文希道:“你们的故宅在哪里?”
慕容莲笑着看了看沈玉章,又看了看萧未雪。
萧未雪道:“就是孟府。当年沈家遭梅群洪屠杀,府宅就空了下来。五年后,孟闯成了‘天下第一’,皇上就把宅子赏给了他,沈府变成了孟府。”
贺文希微微一愣,想起之前在孟府的种种,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玉儿笑道:“现在孟府又变成沈府了!”
众人都笑了。
过了一会,萧未雪道:“可让我不明白的是,蒋炎把所有事情都招了,却唯独没有透露你的半点消息,他好像在保护你。”
贺文希微微蹙着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话间,已经到了酒楼,贺文希去客房取了斗笠,跟着萧未雪等人住进了沈府。
皇上赐她的宅子离沈府不远,就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但那处宅子多年未曾住人,一片灰败,正命人打理,无法入住,因此她便在沈府逗留了两日。
这一日,沈府大摆宴席,朝中许多文武官员都来沈府恭贺沈玉章的乔迁之喜和升迁之喜,贺文希也送上了祝福。
此时离皇上规定的上任日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贺文希又很是想家,因此,中午吃完宴席后,她收拾好行李,辞别了萧未雪几个人,骑马离开沈府,打算回贺家村住上一段时日。
刚行出沈府,走过了两条巷子,突然看见大街上一群人乌压压地往北边跑去。
她策马上前,问一个大汉:“北边怎么了?”
大汉兴奋不已:“前几天那个在江湖上为非作歹的蒋氏第二煞蒋炎被抓了,今天他要被弃市,大家都赶着去看呢!”说完兴高采烈地跑走了。
贺文希凝神沉思了一会,策马往北边行去。
原来蒋炎弃市的地点就是举办比武大会的地点。这时擂台已经拆了,蒋炎身戴枷锁,跪在地上,身强体壮的刽子手正扭脖子转腰,活动筋骨。
周围密密麻麻、热热闹闹,全是人。
贺文希只好下马,将马拴在路边一棵树干上,徒步挤进人群。
她踮起脚,往里望。只见蒋炎面色憔悴,目光却是炯炯有神,异常焦灼,来来回回地往人群里到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人。
贺文希想到前两天在诏狱时,蒋炎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话,直觉蒋炎一定是在找自己,于是用力拨开人群,艰难地挤到人墙的最前面。
果然,蒋炎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目光中竟然露出异常惊喜的意味,他不由自主地直了直身子,想要更靠近贺文希一些,旁边的小吏看到了,一把将他按住,喝道:“别动!”
蒋炎跪在那里,眼睛红红的,紧盯着贺文希,露出诚挚的恳求的表情,不断用嘴型重复着三个字。
可是贺文希看不懂,露出疑惑的神色。
一旁的刽子手已经取过大刀,口中含了一口酒,噗地一下,长长地吐在刀刃上。
蒋炎急得哭了出来,他眼泪直流,卑微地望着贺文希,不停地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