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天星虚弱道:“好渴。”
贺文希转头一看,旁边地上放着一大桶水,一只碗,还有一些残余的馕饼,想来是当时蒋炎把蒋天星藏在这里的时候,为他准备好的。
她马上用碗舀出水来,轻轻托起蒋天星的头,喂他喝下去。
蒋天星喝了水,似乎恢复了些精神,轻声问道:“贺姑娘,我二哥呢?”
贺文希垂首不语。
蒋天星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又问了一遍:“贺姑娘,我二哥呢?”
贺文希踟蹰半晌,终于开口:“他今日,被弃市了。”
蒋天星眼眶一红,泪水霎时间流出。
贺文希见他伤势太重,不禁道:“我带你去看郎中。”要去抱他起来。
蒋天星却一把握住她的胳膊,问:“贺姑娘,我大哥,是你杀的吗?”
贺文希看着他的眼睛,顿了顿,道:“是。”
蒋天星一语不发。
贺文希轻柔地将他背起来,往外走:“我马上带你去看郎中。”
蒋天星趴在他背上,哭着问:“贺姑娘,我大哥和我二哥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贺文希想了想,道:“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后可以做你姐姐。”
蒋天星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脸,轻声在贺文希耳边道:“我不要你做我姐姐。”话音刚落,他突然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将上半身跃起,身子一扭,把头狠狠地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贺文希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去托他身子,却因为重心不稳,两个人都倒在地上。
贺文希见蒋天星一动不动,赶紧轻轻地掰过他的头,低头一看,蒋天星头破血流,用手指探他鼻息,竟然已经殒命了。
贺文希呆愣愣地坐在那里,过了好大一会,起身在院子里找到一把锄头,挖了个坑,把蒋天星埋了。
夜里回到贺家村,她什么也不干,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看着空荡荡的家,她心里一阵发慌,骑着马去城镇里打了一坛酒,带着酒来到了爹娘的坟墓前。
她下了马,在爹娘坟前磕了三个响头,打开酒盖,缓缓在地上洒下一股。
乌云蔽日,天气阴沉沉的,一阵冷风吹来,叫人遍体生寒。
贺文希仰起头来,喝了一口酒。
看着那块刻着爹娘名字的墓碑,她不由得伸出手来,轻轻拂过:“爹,娘……”
她潸然泪下:“我好难受……”
可是没有人理她。
她侧过身,靠在墓碑上,不停地喝酒。她哭着说:“要是你们还在,该有多好啊……”
过了一会,雷声隆隆,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浅灰色的墓碑渐渐被染成了暗黑色。
贺文希不胜酒力,她左手抱着斗笠,右手拿着二两,歪倒在墓碑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