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错了。
当老杰克冲过橡树的时候,亚瑟的马落后了半个马身。
凯瑟琳勒住缰绳,老杰克慢下来,喘着粗气,但步子还是稳的。她坐在马背上,回头看着亚瑟追上来。他的马喷着鼻息,蹄子在地上刨着,不服气地打着转。
亚瑟勒住马,定定地看着凯瑟琳。
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之前那种冷冷的、被冻住的光,是另一种。更亮的,更暖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冰层化了。
“你赢了。琼斯小姐。”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不是之前那种一秒钟就移开的看。是真正的、认真的、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的看。从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到她因为奔跑而发红的脸颊,到她握着缰绳的手。
“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的骑手。无论男女。”他说。
“我以前赢过更大的比赛。”她说。
亚瑟没有问是什么比赛。他只是看着她,温柔地说。
“不愧是弗里茨的女儿。”他说。
凯瑟琳定定地看着他。“你和我爸爸到底怎么认识的?”
亚瑟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凯瑟琳身上移开,落在那棵橡树上。
“三年前,”他说,“我在峡谷里发现了一匹野马。红色的,像火一样。我追了它三天三夜,把它逼到了一个悬崖边上。”
他停了一下。
“可那匹马宁可跳崖也不肯被我抓住。它站在悬崖边上,浑身是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它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愤怒。”
“我本来可以抓住它的。但它站在那里的样子,让我下不了手。”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你爸来了。”
亚瑟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骑着老杰克,慢吞吞地走上来。看了那匹马一眼,然后对我说:‘马你不能这么抓。你得让它自己跟你走。’”
“他让我退后,自己坐在悬崖边上,开始哼歌。德国的小调,跑调跑得离谱。”
凯瑟琳目光软了下来。她父亲唱歌永远不在调上。
“他哼了大概一个小时。那匹马从悬崖边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喂了它一颗糖。然后它就跟了他走了。”
亚瑟看着凯瑟琳。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身后的荒原,又从荒原移回来。
“你爸把那匹马给了我。他说,小伙子,这马认你了。好好待它。”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马。它安静下来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
“就是这匹。它叫闪电”他说。
凯瑟琳看着那匹马。它站在那里,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发光。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鼻子。它没有躲。
“你把闪电养得很好。”她说。
亚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凯瑟琳,看了很久。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到一起,又分开。
“走吧。”亚瑟说,“我带你去你的家。”
他一夹马腹,闪电迈开步子。凯瑟琳跟上,两个人骑在马上,肩并肩。
老杰克迈着稳当的步子,闪电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跟着。两匹马像认识了很久似的,连呼吸的节奏都渐渐合到了一起。
“前面就是了。”亚瑟指了指远处。
凯瑟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太阳正从西边落下去,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云,把整片荒原都染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