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愣了一下。朋友。这个词在西部不是随便用的。
邻居是住得近的人,帮手是干活的人,熟人是认识的人。朋友是另一种东西。
但梅格说“朋友”。她突然觉得嗓子很紧。她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比如“你也是”,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梅格把盘子摞好,把碗码齐,把桌上擦干。
“你这个人,”梅格头也不抬,“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凯瑟琳张了张嘴。“我——”
“行了。”梅格拍了拍手,“好听的话留着以后说。有的是时间。”
凯瑟琳低下头。她怕梅格看到她眼睛红了。她坐了好一会儿。等那股劲过去了,才抬起头。
“那我明天说。”她说。
梅格笑了。“行。明天你说。”
“对了,等地差不多了,你要种什么?”
“玉米、小麦、土豆。”凯瑟琳说,“还有韭菜、辣椒、洋葱、圆白菜。”
“种这么多?”梅格看着她,“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凯瑟琳说,“但我有老杰克,有你们。”
梅格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有需要就来叫我。”她说,“我的活已经干完了。”
凯瑟琳看着她,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又热又胀。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我还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有人帮我。”凯瑟琳说,顿了顿,“也不习惯有人叫我朋友。”
梅格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但我记住了。”凯瑟琳说,“你帮我的,我都记着。”
她说得很慢,像在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字都放好。梅格听完,点了点头。
“记着就行。”她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还。”
凯瑟琳笑了。“好。以后我帮你。朋友的活,算我的。”
梅格也笑了。“行。算你的。”
莉莉吃得太饱,躺在椅子上哼哼。托马斯把她背起来,跟在梅格后面往外走。走到门口,梅格停下来,回头看了凯瑟琳一眼。
“你的地,叫什么名字?”
凯瑟琳站在门口,她看了看西边的山坡,紫色艾草在月光下像一片安静的海。
“紫艾农场。”她说。
艾草是荒原的骨头,草没了它就长,雨不来它也能活。
梅格点了点头。“好名字。”
她们走了。凯瑟琳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她关上门,走回灶台旁边。锅已经洗干净了,碗也码好了。她摸了摸灶台的边缘,还是温的。
她翻开宝典。任务栏显示:
“1863年4月第1周:开垦10英亩土地(进度:710)。种植第一批作物(待完成)。”
这周还剩两天,她笑了一下。
明天,继续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