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条。是好几条。又是响尾蛇,冷冷地盘在一块大石头周围,身体蜷曲,尾巴发出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她恨恨地盯着蛇,突然她看到了石头下面的东西。
一个捕兽夹。铁齿深深咬进一条后腿里。血已经干了,变成黑褐色,糊在皮毛上。
是一只小狼崽,大概三个月大。灰白色的毛,脏得打结。它蜷缩在石头缝里,前腿扒着地面,后腿被铁齿卡住,动弹不得。蛇群围着它。不是攻击,是在等,等它死。
小狼抬起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本该是锐利的、野性的。但现在,只有恐惧。
纯粹的、绝望的恐惧。
她的手在抖。但她没有退后。
她慢慢举起猎枪,瞄准最近的那条蛇。
砰——枪声在树林里炸开,惊起远处的鸟。那条蛇被打成了两截,还在扭动。其他蛇受惊,散开了一些,但没有走远。
它们不想放弃到嘴的猎物。她又开了一枪,又一条蛇炸开。剩下的蛇终于退了,滑进石缝里,消失了。
她放下枪,深吸一口气。手还在抖,但没关系。她蹲下来看陷阱。父亲日记里写过这种东西,老式的弹簧夹,需要同时按住两个卡扣才能松开。但小狼的腿卡在里面,她松夹子的时候,它会疼。它一定会咬她。她看了看小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要是咬我,我就……”凯瑟琳看着它,“我也不知道我会怎样。但你别咬我,好不好?”
小狼没有回答。它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既有恐惧,也有困惑。它不明白。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捕兽夹。
就在这时,一条蛇从石缝里窜出来,她没看到的第五条蛇,猛地朝她的手腕咬过来。她来不及躲。但小狼咬住了它。
它猛地探出头,一口咬住那条蛇的脖子,把它甩了出去。蛇飞出去,落在石头上,扭动了几下,不动了。小狼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它的后腿还在流血,刚才那一扑,用尽了它所有力气。
小狼舌头耷拉在外面,喘得像风箱。
咬就咬吧,大不了以后都戴手套。她下定决心,把手伸向捕兽夹,手指摸到了卡扣。一个,两个,她用力按下。
咔哒。铁齿松开。狼崽的后腿从夹子里滑出来,血肉模糊。它惨叫了一声。她把它抱起来,小狼没有咬她。只是把头靠在她怀里,浑身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也在抖,“你得救了。”
凯瑟琳把外套脱下来,轻轻地裹住小狼。然后她愣住了。
在它的后腿上,有几个细小的牙印。是蛇咬的。
她的心沉了下去。响尾蛇有剧毒,她再清楚不过了。
凯瑟琳抱起它就往回跑。“别怕,”她喃喃自语,“这次,我有药了……”
她跑得飞快,什么都顾不上了,水壶扔了,干粮也扔了,连枪都忘了,唯有眼泪被风吹到耳朵后面。
“别死,”她念,“你别死。我有药,你不会死……”
怀里的小狼舔了舔她的下巴。她跑得更快了。
她冲进木屋的时候,腿一软,跪在地上。怀里的小狼被她颠得呜咽了一声,她赶紧托住它的头。
“没事,没事,到了,到了……”
她把它放在桌上,她跑到屋后,蹲在药圃前面,手在发抖,掐了几片七叶一枝花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