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19章 莉莉争夺战（第3页）

莉莉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盯着茶壶。“好了没有？”她小声问。

“还没。”简说。三分钟后，她伸出手，按住壶盖，端起来，稳稳地倒进杯子里。

“好了。”她说。不是宣布，是确认。她等到了。

茶泡好了，简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汤是金黄色的，透亮。凯瑟琳端起来，喝了一口，还不错。

“好喝。”凯瑟琳说，她知道这是简等待了很久的茶。

简看着她。“你尝出什么了？”

凯瑟琳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茶叶评测，记不起来了。

“不知道。就是好喝。”

简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了。“不知道就是好喝。”

凯瑟琳看着简，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她想让简喝到比这更好的茶。

有冰柜了，可以开始做奶茶了。她得把牛奶、茶叶、糖都准备好。

“都光喝茶了，”梅格从厨房里端出一个大盘子，往桌上一放，“尝尝我的马铃薯面包。”

盘子里的面包是浅棕色的，圆圆的，扁扁的，表面撒着一层薄薄的面粉。

“马铃薯面包？”凯瑟琳探头看了一眼。

“嗯。爱尔兰的。我妈以前常做。土豆蒸熟了捣成泥，和面粉揉在一起，发酵一晚上，早上起来烤。”她用刀切了几块，每人面前放一块。莉莉已经伸手了，梅格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等贝丝老师先。”莉莉缩回手，眼睛还盯着面包。

贝丝笑了，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玛德琳蛋糕，壳型的，边缘焦脆，中间松软，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她放在盘子中间，排成一个圈。“我做的。可能不太像。”她说。

凯瑟琳也从篮子里拿出黄油年糕，黄油的奶香和糯米的甜香混在一起，从盘子里飘出来。

“我带了中国的黄油年糕。”

突然有点紧张。她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喜欢。年糕是江南的，她们没见过。

莉莉已经伸手了。“我要吃！”梅格没拦住她，她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中国的东西都这么好吃吗？”莉莉又拿了一块。

贝丝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像法国的某种甜点，但更好吃。”

梅格也拿了一块，尝了尝，点了点头。简坐在桌边，看着她们吃。她没急着拿，等每个人都尝过了，才伸手取了一块最小的，放进嘴里，慢慢嚼，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黄油在舌尖化开，糯米的甜跟着涌上来，大吉岭的金黄在舌根上还没散，三种味道撞在一起，像秋天的风穿过一片刚收完的麦田，麦茬是硬的，风是软的，太阳是暖的。

“凯瑟琳。”她突然开口。

凯瑟琳抬起头。

“你今天来参加读书会，还带了黄油年糕。”简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这是今天第二好的事。”

屋子里安静下来。莉莉停下咀嚼，贝丝端着茶杯没动，梅格从厨房探出头。凯瑟琳愣了一下。

“那最好的事呢？”

简没回答。她从布包里拿出那张报纸，摊在桌上，手指按着纸边，慢慢推到桌子中间。报纸是皱的，边角卷起来，折痕处有一道细细的裂口，像被人翻了很多遍。凯瑟琳低头看，是一篇报道。

简的手指在标题上轻轻点了一下。“最好的事，是这个。”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上个月，英国那边出了件事。”她念了标题。“五十万妇女签名，反对奴隶制。”

她看着在座的人。“五十万英国妇女，她们上街签名，让政府别帮南方。政府听了。”

她顿了顿。

“女人说话，男人听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茶的热气在空气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