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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梅格的秘密加更（第2页）

梅格愣了一下，把手从柜子里抽出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站起来，把柜门关上。关的时候用力推了一下，门才合上。

“我说过，我布多的是。”梅格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凯瑟琳没说话。她想起梅格说的“别浪费”。她以前以为那是节俭。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节俭，是怕。怕不够，怕没了，怕明天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把所有东西都留着，留着就觉得自己还有。

她没再提那个柜子。但她记住了。

凯瑟琳低下头，一边画裙子一边想。等五月节过了，她要想个办法。不是帮梅格扔掉，是帮她看清楚，哪些是真的需要，哪些只是怕。

“想什么呢？”梅格凑过来看。

“没什么。”凯瑟琳把铅笔递给她，指着图样上那条奶白色的蓬裙。“领口要方领，边缘缀蕾丝，这里——”她沿着V型胸线画了一道，“要加立体花饰。腰间系缎带，打蝴蝶结，裙摆三层薄纱荷叶边，最下面缀三个小蝴蝶结。”梅格看了很久，把图样翻过来又翻回去。“这得费多少布。”

“布你多的是。”凯瑟琳看着她。

梅格笑了。“那倒是。”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大包布头，倒在桌上。浅粉的、奶白的、蕾丝的、缎带的，堆成一座小山。她挑了一块奶白色的薄纱，铺在桌上，用手抚平。凯瑟琳拿起剪刀，按图样裁。梅格站在旁边看，没说话，只是偶尔伸手帮她按住布边。

莉莉蹲在桌边，把那堆布头一块一块拿起来看，有的往身上比，有的贴在脸上蹭。凯瑟琳裁完第一层裙摆，梅格接过去，开始缝。

缝纫机是手摇的，梅格摇得很慢，怕走线歪了。凯瑟琳坐在旁边，把蕾丝花边按尺寸剪好，一段一段递过去。莉莉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跟着针走。缝到领口的时候，梅格停下来，把半成品的裙子举起来，对着光看。

蕾丝花边镶好了，立体花饰缀上了，奶白色的薄纱在光里透亮，像云朵被剪下来一块。莉莉“哇”了一声，伸手想摸。梅格把裙子拿低一点，让她摸。她摸了摸蕾丝，又摸了摸缎带蝴蝶结，手指轻轻的，像怕碰碎。“这是我的裙子吗？”

“还没做好。”梅格把裙子收回去，继续缝。

莉莉没说话，只是趴在桌边，眼睛跟着针走。裙摆三层薄纱荷叶边缝好了，梅格把裙子举起来，退后两步看。莉莉也退后两步，仰着头看。

“好了，我们试一试。”梅格说。

莉莉赶忙把手举起来，梅格把裙子从头上套进去，整理领口，系好腰间的缎带。莉莉站在屋子中间，低头看自己，摸摸领口的蕾丝，摸摸腰间的蝴蝶结，转了一圈。裙摆上的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每一层褶皱里都藏着旧时光的温柔，明明是孩童的衣裳，却透着一种精心雕琢的精致，像舞台上最亮的那束光，一抬眼就晃了人的心神。她抬起头，看着梅格。“妈妈，我是皇后吗？”

梅格蹲下来，把蝴蝶结系正。“你就是皇后。”

莉莉笑了，笑到打嗝。她跑到凯瑟琳面前，拉着她的手转了一圈。“凯茜姐姐，你看！”凯瑟琳蹲下来，把垂下来的缎带塞回去。“我看到了。你是皇后。”莉莉又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白纱在光里透亮。

莉莉转了很多很多圈，终于停下来。她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

“晕了？”梅格笑着问。

莉莉没回答。她低下头，摸了摸裙摆上的蝴蝶结，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是真的吗？”

梅格没听见。凯瑟琳听见了。

她蹲下来，把莉莉扶正，看着她的眼睛。“是真的。是你的裙子。”

莉莉没再问。她跑回来，扑进梅格怀里。“妈妈，谢谢你。”

梅格摸了摸她的头。“还要谢凯茜姐姐。”

莉莉又扑进凯瑟琳怀里。“凯茜姐姐，我爱你。”凯瑟琳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收紧了手臂。

莉莉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痒痒的。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柜门。线头还从门缝里挤出来，垂在那里。

她在心里把那句话又念了一遍——等五月节过了，她要想个办法。

之前是梅格帮她走出阴影，现在轮到她帮梅格了。

不是还债，是轮到她。她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根，该开始撑起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