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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学霸莉莉（第3页）

“我赞美我自己，歌唱我自己，我承担的一切，你也要承担。因为属于我的每一粒原子，也同样属于你。”

她念得很慢，像在认路。每念一句，停一下，想一想。

“我的脚，踩在黄土上，比你们想象的更勇敢。它走了五十年，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她走了那么远，从圣路易斯到内布拉斯加，从冬天到春天。她走完了，路还在。她可以继续走，也可以坐下来。她选坐下来，看书。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她走到柜台前，把《呼啸山庄》《草叶集》和《戈迪女士书》（食谱集）放在台面上。

“多少钱？”简看了一眼。

“两块。”

凯瑟琳付了钱，又问：“能订报纸吗？”

简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她。凯瑟琳写上“凯瑟琳·琼斯，紫艾农场”，推回去。

“下个月开始寄。”

凯瑟琳站在柜台前，没走。简看着她。“还有事？”

凯瑟琳说：“没有。”她想了想，又说：“谢谢你，简。”简愣了一下。

“谢什么？”

凯瑟琳说：“谢你让我知道，这个时代也很美好。”

简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泡茶。凯瑟琳抱着书和材料，走了。

回到家，她决定先给莉莉做立体绘本，最好是能让她爱上读书的，省得老逃学，她想到了爱丽丝，写那个故事的是个数学家。也许莉莉看完，会觉得数学没那么可怕。

凯瑟琳把画纸、彩色铅笔、胶水、硬纸板一样一样摆好。她准备把爱丽丝画成莉莉，把茶话会上的美食换成莉莉吃过的，这样她肯定爱看。

她翻开第一页，画了莉莉蹲在兔子洞边上。胡萝卜色的头发翘着，手里攥着一颗糖。洞是黑的，洞底有镜子，镜子里是莉莉自己。

她接着画了茶话会。疯帽匠是简，在泡茶，茶壶冒着热气。三月兔是梅格，在切面包。睡鼠是印第安纳，趴在桌边，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桌上摆着炒豆子、炸鸡、黄油年糕、炸奶酪条、蜂蜜薄荷水、千层饼。还有几道莉莉没吃过的小点心。凯瑟琳在旁边写上小字：“以后给你做。”

画了一页又一页，终于画完了，把绘本合上，放在书桌上。接着要开始做扇子了，她决定每种扇子都做十把，一共画三十把扇子。

她拿起竹篾，开始削。第一根削断了，太薄。第二根削歪了，一边厚一边薄。第三根，她放慢了速度，一刀一刀地削，削到竹篾在指尖微微颤动，像一片薄薄的叶子。她把削好的竹篾一根一根排好，用细铜丝绑住一端，撑开，扇骨就成型了。

接着她剪了一块硬纸板，糊上白绢，再把扇骨粘上去。扇面干了以后，她拿起画笔，蘸了墨，在扇面上画了一棵艾草。又拿起一把扇子，画了玉米。

最关键的是熊猫。她在扇子上画了两只熊猫，一只大的，一只小的，小的抱着大的的腿，大的在啃竹子。画熊猫的时候手很轻，怕把黑墨洇开。眼睛要圆，肚子要鼓，竹子要斜着画，才像在啃。

等她画完最后一把扇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扇子一把一把排开，摊在桌上。

桌上还剩几块碎布头，白色和黑色的，是做扇面裁下来的边角料。不能浪费，凯瑟琳拿起剪刀，顺着画好的样子剪了两片圆耳朵、一个圆身子、四条短腿。她用黑线把布片缝在一起，塞进去一团碎棉花，收口。一只小熊猫，胖墩墩的，耳朵一只大一只小，眼睛用黑线点了两个点，歪歪的，像在笑。

“这个也给莉莉。”她想。

印第安纳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她蹲下来，把熊猫玩偶放在印第安纳的鼻子上，它好奇地闻了闻。

收拾好所有东西，给印第安纳喂了肉，凯瑟琳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月光照在印第安纳的毛上，银白色的，像霜。

她闭上眼睛，明天就是集市日了，不知道两百年前的美国人会不会喜欢熊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