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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集市日一（第2页）

玛莎扫了一眼凯瑟琳的摊位，然后她看了看自己的摊位，在主通道边上，人来人往。

“这里太臭，没什么人愿意过来。”

凯瑟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是……我来晚了，只有这个位置。”

“换不换？”玛莎说，“我的给你，你的给我。”

凯瑟琳呆住了。她看了看玛莎的摊位，又看了看自己的，心里转了好几圈。她的摊子在最边上，风大，人少，马粪味重。玛莎的摊子在主通道边上，人来人往，阳光正好。

凯瑟琳心里软了一下。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西部没有免费的午餐，别人给你好处，你得想想自己能不能还得起。但她想的不是“还不起”，而是“不该要”。一个老奶奶，大老远来赶集，也许就指着这一天赚点钱过冬。

“不用了。”凯瑟琳笑了一下，“我在这挺好的。人少正好可以学习下别人是怎么摆摊的。”

玛莎听了凯瑟琳的话，没有马上走。

“小姑娘，”她的声音还是哑哑的，但多了点温度，“你像我年轻的时候。”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走了。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要是待会儿你改变主意了，记得来找我。我的摊子在那。”她指了指主通道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笑纹从眼角一路爬到鬓角。

凯瑟琳点了点头。玛莎这才转过身，这回真的走了。

莉莉仰着头，拉了拉凯瑟琳的袖子。“凯茜姐姐，那个奶奶好好呀。”

凯瑟琳没说话，但心里暖了一下。

然而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人群在主通道那边涌来涌去，笑声、说话声、硬币落进钱袋的声音，隔着整整一排摊位传过来，像隔了一条河。

凯瑟琳在这边，河对岸是别人的热闹。

一个女人提着菜篮子走过来，看了一眼扇子，脚步骤然慢了一拍。凯瑟琳赶紧站起来，笑了一下。“您好，要看看扇子吗？”

胖女人还没走到摊前，鼻子先皱了。她往旁边偏了偏头，像在找那股味道的源头。马厩就在旁边，风从那边吹过来，干草、马粪、汗臭味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胖女人用手帕掩住鼻子，加快了脚步，没再看第二眼。

凯瑟琳的笑僵在脸上。她慢慢坐下来，把扇子摆正。熊猫的笑脸对着过道，黑白分明的，像个傻乎乎的孩子，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凯茜姐姐。”莉莉的声音小小的。

“嗯。”

“她是不是嫌臭？”

“……不是。”

“就是。”莉莉瘪着嘴，“她都捂鼻子了。”

凯瑟琳没接话。她看了看主通道那边，又看了看自己的摊子。其实也不是没人来。有几个人远远地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一下，但没走过来。还有人走到半路，被旁边的烤香肠摊子截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扇子，她花心思的扇子路过的人都看不到，他们只闻到马粪味。

她咬了咬嘴唇，要不要去找老奶奶换摊位？

她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盯着空荡荡的过道，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往下沉。

“凯茜姐姐。”莉莉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不是小声的，是带着光的。

凯瑟琳转过头。莉莉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擦过的星星，整个人像一颗被点燃的小鞭炮，马上就要炸开。

“我有办法了！”

凯瑟琳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莉莉没回答。她从马扎上跳下来，跑到摊子前面，踮起脚，把最中间那把熊猫扇子拿起来，唰地展开，举过头顶。然后她转过身，对着主通道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凯瑟琳还没反应过来，莉莉的声音已经炸开了：

“大熊猫！中国的大熊猫！世界上最可爱的熊！你只能在这看到！”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穿过马粪味、穿过烤香肠的油烟、穿过喧哗的人群，像一根针，扎进了那片热热闹闹的嘈杂里。

有人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