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哪去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藏不住的埋怨,“找了你半天……”说着瞪了它一眼。
印第安纳不回答,只是歪着头看她,它浑身还在滴水,水珠从下巴滴下来,落在她手背上。它看了看那根丝兰,又看了看她,然后低下头,把那根丝兰往她手里拱了拱,像在说:“给你的。快拿着。”
凯瑟琳接过来。印第安纳立刻高兴了,原地转了一圈,尾巴甩得呼呼响。它转完圈,又跑回来,把湿漉漉的脑袋蹭进她怀里,蹭了又蹭,蹭得她满身是水。
“你……”她搂住它,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手指摸到后腿的伤口,结痂掉了,露出粉色的新皮,不红不肿,光光滑滑的。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里全是惊喜,“你全好了?伤全好了!”
“你是伤口一好就去洗澡了?”她问。
印第安纳从她怀里挣出来,转身朝屋后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尾巴一甩,像在说“跟我来”。凯瑟琳跟过去。给印第安纳挖的水池边有几个新鲜的爪印,湿湿的。坑底沉着几根没啃完的草根,旁边还有一小截丝兰的根,和它叼回来那根差不多。
它不光洗了澡,还顺便给自己也找了份“礼物”。
凯瑟琳蹲下来,把印第安纳的脸捧在手心里。它的眼睛湿漉漉的,耳朵一抖一抖的,好像在说:“我乖不乖?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太厉害了。”她说。
印第安纳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笑了,站起来,把那根丝兰挂在窗台上。印第安纳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那根丝兰,尾巴在地上轻轻扫着,一副“这是我干的”的得意模样。
“走吧,”凯瑟琳说,“为了庆祝你痊愈,给你做大餐!”
印第安纳嗖地一下窜到门口,回过头,等她。尾巴甩得整扇门都在晃。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宝典突然烫了一下。凯瑟琳愣了一下,掏出来,翻开。
金色的字浮上来:
“1863年4月第3周:照顾小狼直至痊愈(已完成)。奖励:火山手枪×1。父亲留言已解锁。”
凯瑟琳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她翻到留言页:
“凯蒂,西部不相信眼泪,但它会记住每一声枪响。”
她还没来得及眨眼,宝典上方凭空浮出一团光,慢慢拉长、凝实,落进她手里。
是一把火山手枪。
枪管修长,泛着冷蓝色的光泽,枪身是深灰色的,握柄是胡桃木的,暗红色,纹路细密,摸上去温润光滑,像是被人摩挲过很多年。枪管侧面刻着一行小字,“Shewhodares,wins。”,敢于冒险的人,终将获胜。
她翻过枪身,另一面刻着一朵忍冬花,花瓣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字——“江”,是母亲的姓。
她的眼睛黏在枪上,从枪口看到枪托,从刻字看到花纹,翻来覆去地看,像小孩拿到了最想要的圣诞礼物。她握紧枪柄,胡桃木的纹路贴合着她的掌心,不冷不热,刚好。她想象自己端枪瞄准的样子,想象击发时后坐力震动手腕的感觉,想象枪响在荒野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印第安纳舔了舔她的手指。她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它,笑了。“走吧,”她把枪别在腰带上,“我们去试试。”
她走到院子里,印第安纳跟在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
凯瑟琳从腰带上拔出火山手枪,握在手里。她深吸一口气,举起枪,对准远处那棵歪脖子橡树。击锤扣下,“咔哒”一声,枪口微微颤了一下。她收回来,又举起来,这次稳了很多。
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扑棱棱的声音。一只鸟从草丛里飞起来,褐色的,翅膀短而圆,飞得又急又乱,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凯瑟琳来不及多想,举枪,瞄准,扣扳机。枪响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惊起远处一群麻雀。那只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栽进草丛里。
印第安纳箭一样冲出去。它钻进草丛,几秒后叼着那只鸟跑回来,放在凯瑟琳脚边。
凯瑟琳蹲下来,捡起那只鸟。不大,比鸽子小一圈,褐色的羽毛上布满黑色的细纹,肚子圆滚滚的。她翻过来看了看,胸口的肉鼓鼓的。她认出这是北美鹌鹑,肉质细嫩鲜美,是西部拓荒者最常打的猎鸟之一。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灌木丛方向。又有动静了。不是一只,是好几只。鹌鹑喜欢群居,惊飞一只,剩下的还藏在草里。她端着枪,慢慢走过去。印第安纳跟在脚边,耳朵竖得直直的,鼻尖一抽一抽的。
草丛里又窜出一只。凯瑟琳举枪,扣扳机。第二只。又一只。第三只。三声枪响,三只鹌鹑。印第安纳跑进跑出,叼回来一只,又跑出去,叼回来第二只,第三只回来的时候,它嘴角沾着羽毛,眼睛亮亮的,喘着气,舌头耷拉在外面,但尾巴还在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