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次,旁人寻了她的错处,立刻就落井下石,向凤翩翩汇报她如何“行为不端,有损国公府颜面”。
凤翩翩近时的日子也不安生。
今日快进府时,她的轿子被乞丐给拦住。
最近……盛京乞讨的贱民越来越多了……
她强忍下心中的戾气,伸手向地上扔了几枚铜板。
轿子扬长而去时……
听着乞丐们为争夺这区区几枚铜板而大打出手的声音,她一直蹙着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名为凤翩翩,取自“凤凰于飞,翩翩若鸿”的美好寓意。
最初的最初,每一次被这样呼唤……
她虚透了的心里,都会狠狠颤抖。
——既有病态的满足,又有深入骨髓的恐慌。
因为这名字、这身份、这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
原本就不该属于她。
她本是阴暗巷弄里挣扎求生的偷儿,靠着偷摸拐骗和机灵眼色苟活。
那场意外的相遇——
病得迷迷糊糊的嬷嬷,真正的贵气的长公主嫡女,流落街头。
那嬷嬷临死前一再叮嘱小主人不要忘记身份,一定要归家认亲。
可惜,这样的临终遗言,被同在屋檐下躲避风雪的她听到了。
——这是她人生最大的转折,也是无法回头的豪赌。
那贵女长得粉雕玉琢,哪怕落魄至此,也漂亮得让人生恨。
尤其是眉间一点朱砂痣,像是菩萨座下的玉女一样。
凤翩翩原本倒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贵人家的事情,与她有什么关系……
然而,不去想,并不代表不在乎。
日子越过不下去,这个念头越发像是诅咒,在她心里生了根……
渐渐、渐渐发了芽,最终竟长成了参天大树。
到最后,她发了狠。
来到寺庙,用佛前上香正在燃烧的暗红,狠狠戳到自己双眉之间。
赌了!
赢了就去认亲,输了不过就是毁容而已。
想到日后的荣华富贵,她捏着香的手指,更向皮肉间多碾了几分。
皮肉烧糊的味道,难以言喻的烙入脑门的剧痛,合着她的眼泪,不要钱般从她脸上漫溢开来。
她不敢找大夫,就在附近找了些活血的野草,嚼烂了敷在额头,然后扯下身上的衣服布料缠上。
数日后,额头的布条拆下。
映照在河水里她眉间的赝品,栩栩如生。
怀揣着巨大的恐惧,和被揭发就去死的孤注一掷,她一路摸到了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