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怕夜晚的到来,每当黑夜降临,那丫头就会来找她……
今次,也不例外。
恍惚中……
她似乎又听到了、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鬼的哭泣。
似乎又闻到了当日遗留在她指尖,抹在嫁衣上的药汁的味道。
实在太清晰了,就像是发生在昨日那般历历在目。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被锁在这间柴房里,绝望地等死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同那道士约定的七日之约……终究是等不到了。
冤魂索命……
或许,这就是她的报应。
她想起荔枝递给她冻疮膏时,眼中不合时宜的善意。
她想起自己捏开对方下巴时,指尖传来的颤抖。
她想起灌下毒药后,那双骤然瞪大,充满痛苦和不解,最终涣散的眼睛……
悔恨吗?
或许有那么一些,或者更确切地说,一点点。
更多更多更多的是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对死后到阴曹地府被审判,对被打入无间地狱受折磨,甚至来世托生猪狗畜生的恐惧。
“呜呜呜呜……”
绝望压抑的嚎哭声,从破布中漏了出来,在黑暗中,像是伥鬼最后的哀鸣。
不知过了多久。
锁头被打开的声音,在暗黑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肖桂花稍稍支起了脖子看向门外,没有一点阳光……
已经到了黑夜。
来人甚至不等她看清楚,便迅速关上了门。
那人提着一盏风灯,烛火不明,灯光摇曳。
忽明忽暗下,一张丑陋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凤翩翩另一个心腹,负责处理“脏事”的哑仆,孙五。
孙五闷声做事。
他看都不看肖桂花一眼,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把风灯挂在了个略高处的钩子上,刚好能看清地上即将成为尸体的老妇。
他又打开门,再进屋时,手中赫然端着一个碗,碗里****漾漾着浓浓的药汁。
这碗
——和白天被打翻的那只一模一样,跟她曾经喂给荔枝的那碗一模一样。
一看到这药,肖桂花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她顾不得浑身疼痛,拼命向一边滚去,直到身体抵住粗糙的柴堆。
用力之下,木头深深戳进了她衣服,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