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学着盛京人的手法泡茶,眼瞅着火候到了,烫了烫杯子,斟了一碗递给荔知。
从月牙村出来,他们也忙碌得很。
不仅要跟荔知一起谋划报仇。
更要见缝插针地充实自己。
在淳朴的月牙村,村里的父老乡亲们没太有阶级观念。
军户、民户,哪怕是外来户,只要品行端正、踏实肯干,都是大家认可的好人。
但盛京不同,周边的市井小民、邻里邻居尚且好说。
一旦进了身份稍见殊异的圈子,就开始自分阶级,惯常攀高踩低。
说话带不带口音,发式时不时兴,衣服料子好不好,都是判断人的依据。
平素在月牙村,用个什么东西,打个招呼就行。
彼此之间,互相帮助,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是,在盛京,身份便决定了一切。
在月牙村尚且不显。
但进京以后他们长了见识,却越发瞧出了荔知的不俗来。
要说是国公府大丫鬟出身,倒也不尽然。
这些日子,他们明里暗里也见了些贵人身边的丫鬟婆子。
不是荔知这样子的。
那些下人们早被磨没了心性,张口闭口都是主子,思来想去都是眼前那点豆大的利益。
荔知却是不同。
说话办事处处透出一股子胸怀大气来。
他们本以为京城出来的人都是这样。
都会做买卖,都能想出致富的妙招。
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所有事人只靠近看不够,后撤一步,相较之下,才得见真章。
要让他们硬说,同京里的人相处,还不如跟月牙村的村民一同蹲在路边唠嗑,来的舒服呢。
最近由于荔知常驻国子监,他们之间相处时间少了。
然而这距离却让他们发现了,之前未曾注意到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荔知的说话办事便风华初显,自有那么一股子旁人无法模仿的气派来。
一举一动端稳又自带风流气度,让人不敢小瞧。
他们不知荔知在何时、何地……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完成了从村姑到举人、再从举人到国子监潜才的身份转换。
但,任何奇迹发生在荔知身上,他们都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多想,这就是命里带贵吧?
举子,荔知,是天上的文曲星,能跟旁的老百姓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