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静姝话还没说完,便被钱鑫打断,语气中都是压迫:
“咱们这圈子的规矩,向来如此。新人想进来,总得拿出点诚意,证明自己不是来占便宜的,荔知姑娘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难道真指望凭几首歪诗,几句策论,就让我等世家倾心接纳不成?笑话!”
他看向荔知,皮笑却肉不笑:
“荔知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献出方子和产业,由我等共同经营,你虽失了独享之利,却得了我等庇护和更广阔的财路,还能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他把酒杯递到荔知面前,竟是逼她认了这壶酒钱:
“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是亏是赚,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算得清这笔账。”
所有目光随着这杯酒,聚焦在荔知身上,充满了贪婪、胁迫和看好戏的意味。
荔知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遮住了她目光中的神色。
她沉默着,手指摩挲面前被斟满的酒杯,却是不发一言。
就在有人不耐烦地想要再次催促时,这钱鑫却是失去了的耐心,竟还有这等硬骨头不识抬举的平民!
他扬起手,就想把手中的酒水泼到荔知脸上。
这时,荔知抬起了头,目光径直迎向钱鑫,丝毫没有任何躲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么崩溃要么愤怒要么拒绝的时候……
她却轻轻地、笃定地笑了出来:
“钱公子,以及在场诸位……”
荔知开口,没有任何惧意:
“这桩买卖……听起来确乎有些意思。”
众人一愣。
他们很明白,从他们口说出的话,往好里说是建议,其实本质就是在白抢。
普通人不是应该反对的么?
就算不激烈,也该有个态度。
但她显然是……答应了?
这么轻易?
穷人最在意的,唯一的财产,不就是他们所谓的骨气么?
这家伙竟是连这点骨气都没了?
钱鑫皱起眉,直觉有些不太对。
荔知娓娓说出了自己的谋划:
“将罐头贡入宫中,销往各大郡府、军营,甚至卖给鞑子,其中获利,将千倍万倍于邶风一郡所得。荔知虽见识短浅,但也知道这个道理。”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只是……其中有个关键,诸位似乎并不知晓。”
“什么?”
钱鑫下意识追问。
“罐头的巨额利润,不仅仅在于独家,更在于保鲜。”
荔知慢悠悠地解释着,完全没有被压在牌桌上,被步步紧逼的窘迫:
“方子说白了,谁都能复刻。但是,如何在长途运输中还能保持不变质,保持品质如一,是个大问题。
邶风郡的水土有它的特殊性,做出来的罐子和吃食与众不同。若轻易在京畿另设作坊……”
她停顿片刻,成功地吊起了众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