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倒是没有明确给谁扣上大帽子,但杯弓蛇影,字字句句在他听来,竟都是对他们的控诉……
事情到这这种地步,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我不是个好父亲。”
许久,他只能挤出这样的一句话,像是在回答荔知之前的问题,又像是自己给自己下了最终的判决。
“???”
这沈斋主看着人模人样的,莫非自己的吐槽竟然真是实情?
他咋还自己嫌弃自己呢?
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的荔知,也沉默了。
“你对……长公主什么看法?”
临别前,沈知微问出了皎皎一直想问,却无法说出口的话。
荔知在收拾文具,听闻此言,顿了顿。
她侧过头,似乎在很认真很认真地思考。
然后她对着沈知微笑了,笑容如此苦涩,没有怨恨,更没有亲近,只有清晰的界限感。
“长公主身居高位,本就与我并不相干,奈何她是凤翩翩的母亲……立场不同而已,除此无他。”
这位众人口中褒攒不已的尊贵女性,先是在公开场合赞赏她,又依据心情贬低她。
贵族不都是这样的么?
凭借自己的一时喜好,便决定了别人的命运。
然而,她却绝不认命!
沈知微的心彻底沉下去,连最后一丝侥幸都被冻僵。
是啊,在他们哪怕暂时选择疏远荔知的那刻起,在别人眼中就是站在了荔知的对立面。
她看得清,也分得明。
“………”
沈知微再次无言以对。
所有的解释和苦衷都哽在喉头,化作尖锐的痛。
谁让他们失责了这么多年?
不管有多少理由,多少迫不得已……
最终承受苦果、被推开、被伤害的,是他们可怜的知娘。
想到这里,暗夜中,他本就不甚健朗的身体更是微微一颤,竟像是无法站立一样。
荔知此时却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头顶纷飞的雪花。
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难以言喻的怅惘和……超越个人恩怨的感慨。
“但是!”
她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身为大旻子民,我要感谢她。若非这个女战神当年力挽狂澜,苦守国门,恐怕大旻早就沦陷于战火,遍地焦土,生灵涂炭了吧?
那时候,我一介草民,连活下去都成问题,还有什么立场否认她呢?从这一点上说,天下百姓,都欠她一份安宁。
一码归一码。私人恩怨是私事,守土安邦是功业,我不能因私废公。对凤翩翩而言,她是好妈妈,对大旻而言,她是好公主,这就足够了。
只要……”
如果她一力找凤翩翩报仇,她与长公主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只是,现在……
她隐去了未说出口的那些话,最终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