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红色衣裳……
新婚时是喜气是娇羞柔软是对未来的期盼。
中榜后则是荣光是绝意凛然是铁骨铮铮坚不可摧。
“便送到此处罢,此后,是我一个人的战场。”
自当他们见了荔知露出本来容貌,阮红泪、不语、不眠便知道……
她这是打算在今夜,以最决绝的方式,以真容亮出她真正的身份,书写复仇的最终章。
发出积压了十数年的血泪控诉,将一切隐藏在花团锦簇下的冤屈与罪恶,彻底掀翻开来。
这是孤注一掷的豪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终审判。
所有证据都在袖口的暗袋里。
他们能送知娘的,也就只到这程了。
硬汉如不语,眼见荔知搭着裴烬的手,进入车厢时,都红了眼眶。
荔知最终回头,深深望了送到巷口的每个人一眼。
“如果今日事败,我会找人传出口信,你们……”
“呸呸呸!”
阮红泪猛地跺脚,连啐了几口,仿佛这样就能啐掉这些不详的预兆。
她强忍泪意,硬挤出了抹笑容,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泼辣劲儿:
“说什么晦气话!中探花是多大的喜事儿,不非得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咱们探花都点了,还有啥做不到的,今夜一定会旗开得胜,叫那起子黑心烂肝的东西原形毕露!”
阮红泪还没呸完,不眠也着急了,话语中早没了平日说俏皮话的诙谐劲儿:
“说什么呢,荔姐姐。要我说,今夜只会马到成功,绝无失败。”
不语重重点头,补充道:
“咱们不是早约定好了么……”
他的目光扫过院门外送行的阮红泪和不语,最终定格在掀开帘子的荔知,和驾车的裴烬身上。
下一刻,众人异口同声,如金石交击……
在这寂静的雪巷中清晰极了,全然都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荔知的声音,也融进了伙伴们的誓言里。
她知道……
此刻,乃至从这一刻开始,向未来延伸的无数时间里……
无论她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也劝不住这些陪伴她,一同走出月牙村的同伴。
她自己的安危从来都未曾放在心上……
只有这些人,只有月牙村的父老乡亲,才是她的软肋。
她轻轻掩上帘子,不让伙伴们看出她眼中,此刻无法掩饰的脆弱。
穿越前,她也不过就是芸芸众生中,极普通的的一个。
也曾彷徨、也会懦弱,甚至会焦思过虑,裹足不前。
是大家的期待,和想要带着大家过好日子的愿景,连同报仇的心愿……
让她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多么好的祝愿词儿啊……
她闭上眼睛,握紧拳头,想借着同伴们的祝愿,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