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斋主,不,她的父亲的善解人意,也不是假的。
但是,这些都……都太过突然了。
菜肴很精致,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但此刻吃在嘴里,却食不知味。
二皇子凤明修于觥筹交错中,依然维持着自己“贤王”的人设,与旁人谈笑风生,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
偶尔瞥向荔知一家的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阴冷。
他心里在不停盘算——眼下,凤翩翩这脉算是废了。
少了一个玩意儿,他倒不怜惜。
他可惜的是凤翩翩身后的银子和人脉。
有些他不便出手的事儿,借由凤翩翩的这双白手套,便可以正大光明。
谁又能料到国公府的贞洁少夫人,会与二皇子勾连,干着这些不清不楚的勾当呢?
现在出了事,他得想想办法,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牵扯到这件事中的人,永远地闭上嘴……
才是正办。
周遭的皇室宗亲与权贵们,如同戏台下的看客,从头至尾观赏了这场”人间喜剧”。
他们神色各异地打量着,坐在皇亲宴席中,刚刚出炉的“一家三口”。
曲曲折折,终得圆满的亲情,落在不同人眼中,便映射出不同的色彩。
与长公主交好的老派勋贵,脸上都是些仿佛感同身受的欣慰,像是自家亲子被找回来一般。
之前由于荔知出身,轻视她甚至打算染指她的人,眼神则复杂难辨。
他们不由地暗自庆幸,幸好还没来得及下手……
动谁不好,偏偏要动到长公主的掌上明珠身上。
后知后觉的后怕,让他们身上起了一层冷汗。
至于那些因为罐头、因为卖官鬻爵从荔知身上捞到好处的人,此刻就如坐针毡彻底坐立难安了。
他们甚至怀着怨恨的心情,埋怨起未到场的钱鑫。
要不是这家伙出的昏招,他们怎么能得罪到,目前最不能得罪的荔知身上?
就在这心思各异的注视下,琼林宴的焦点彻底颠覆。
今科状元与榜眼,这些年寒窗苦读换来的无上荣光,在这骇人听闻的皇家秘闻前,黯然失色。
唯有丝竹管弦依旧卖力地演奏,舞姬的水袖依旧翩跹流转,构成了虚假的、仍在强行继续的欢乐图景。
有些嗅觉极其敏锐的人,已经隐约觉察到……
大旻的权利最中心,恐怕有些事情,要发生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