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知报到以后,更是生怕累着了这位金枝玉叶,都在锦上添花,自然而然地帮她混资历,熬声望。
户部钱尚书自然知道自家子弟干的那起子缺德事儿,几乎是荔知前来报到的同时,就找了个由头去到长公主面前喝茶。
“是极好的位置,没有什么风险。只要做得好了,两年一小步,三年一大步,总归是错不了的。”
他捧着兵部新考来的武状元递上的热茶,没喝一口,先下了保证。
——这等闲职能出什么差错?
就算是出了差错,也完全可以归咎于陈因旧事。
所以,完全就是一条直通清运大道的直升梯。
相比之下,同年们的境遇则截然不同。
状元陈砚之,就是之前无论旁人如何褒贬,一直竭力站在荔知身旁,替她仗义执言的清流子弟……
按照惯例,被授了翰林院修撰。
父亲沈知微曾经分析过:翰林院清贵,是储相之地。
但是,所谓的储相也不是那么好熬的。
武将还有个“一将成名万古枯””的谶言。
文官的金字塔顶尖,何尝不是由万万千千的昔年才俊积拱出来的?
文官聚堆的地方,往往勾心斗角,最为熬人。
更何况,翰林院本身就是历年精英的必然之地。
陈砚之到了翰林院,从最基础的编书、修史做起。
新人、新人……
好不容易又到了一年科举,又有新人入职。
可不是就是来替老人顶包、抗雷、干重活的?
文人用起心眼子来,比旁的任何人都要磨人。
有道是,千难万难、媳妇成婆。
翰林院的诸人,哪怕是金榜题名的状元、榜眼、探花,只要分来了,谁又不是一个“熬”字,坐穿板凳?
更何况,所谓清流聚居之地,里面的规章制度,反而要比外面刻板、桎梏更加。
没有施展抱负,一展才华的契机。
唯有在浩如烟海的文牍中打磨心性……
陈砚之每日埋首于泛黄卷册,誊录批注,常至烛火微明。
在一群老油条中,更得谨言慎行。
低头修书,低头抄写、低头修补残本。
偶尔抬头,等着不知何时才会降下来的升迁机会。
至于那个跟他们谁也不熟,说得一口吴侬软语的雄壮榜眼吴恭平,最终去了礼部,负责典礼仪制的琐碎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