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可开交的争吵刹那间偃旗息鼓,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
荔知并未退缩,她据理力争,强调灾民性命攸关,必须采取果断措施。
正在她慷慨陈词时,未料到陈砚之也站了出来。
他先是肯定了荔知条陈中的好意:
“太子殿下,荔大人爱民心切,臣深为感佩。”
但随即话锋一转,朗声道:
“但赈灾之事,关乎国计民生,更需谨慎。观之荔大人的政见,多为能缓解表面之急智。从长远看来,更容易开苛捐杂税之端。”
他一稽到底,恳请太子:
“事出重大,关乎国运,宜慎重考量。”
他这番话,终于解了场上的急。
那些不管听没听懂荔知建议的,同不同意荔知观点的,竟是有志一同地点头附和:
“事出重大,关乎国运,宜慎重考量。”
尤其是那些保守派的官员,更是于这附议之外,又进行了补充与扩展,竟是将荔知的建议批得一无是处。
荔知站在朝堂之上,亲眼看着,哪怕在当日的流言蜚语中,依然选择相信自己的友人……
如今却毅然选择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用他熟悉的圣贤道理,用她焦虑不已的国家未来,将她抨击到尘埃。
她感到心寒,更多的,是难以言明的愤怒。
她直接盯着陈砚之,开始输出:
“陈修撰口口声声纲纪成例,但纲纪是为人而设,而绝非为人所缚。若死守成例便能救国,何来今日之困局?读书人若只知皓首穷经,罔顾民生疾苦,与尸位素餐何异?!”
这番话可谓掷地有声,就差指着鼻子骂陈砚之等清流官员迂腐无能了。
荔知月前在琼林宴大战凤翩翩的光辉战例还在眼前。
有些墙头便不再继续狗屁倒灶的丁点小事儿,偃了旗息了鼓,闭上嘴巴,开始看戏。
陈砚之也没料到,老凤家的不讲武德真是一脉相承。
先有承安帝误打歪撞了偷换明珠。
现有荔知直接掀翻桌子上阵。
在他看来,他一次次的告诫,是在警告老同学,一定要恪守为官之道,切不可急于求成。
却未料及,在这权利最中央,直接被修理个彻底。
旁的他还能忍,但是直接关系清流最在乎的脸面,他的脸色瞬间难看无比,沉声反驳:
“荔大人!朝堂之上,岂可如此意气用事!治国安邦,靠的是王道正气,而非妇人之仁!”
一句妇人之仁,将两人最后的同学情谊轰得**然无存。
荔知冷笑一声:
“妇人之仁?在场诸位家中竟是没有老母、妻子、女儿的?我朝始皇帝也是妇人之仁?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罢,她不再看陈砚之,转身向御座一揖:
“太子殿下,臣言尽于此,望殿下以苍生为念!”
随即,退回队伍,竟是不再发一言。
被荔知一番问候祖宗的地图炮,轰到满堂惊愕的官员和脸色铁青的陈砚之,顿时鸦雀无言。
回家以后,荔知便躲进了屋内再不出来。
虽在堂上据理力争,但她心中却是难过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