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同雪原上的饿狼,绕过坚固的城防,袭击防御薄弱的村庄和粮仓。
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往日,村民们哪怕不富裕的粮仓里,还有点存货能打发他们满意。
如今,白灾侵袭下,无分南北,俱是一样贫瘠。
这些入侵者着了恼,便将怒火倾泻在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弯刀所过之处,血染残雪。
能够抵抗的壮丁战死家乡,剩余孩童的哭喊与妇人的哀嚎混入寒风,怕被敌虏发现,只能冻结在一日日的冻白中。
粮食牲畜草料及一切御寒逾冬之物,能抢走的悉数被抢走,带不走的全被付之一炬。
这些畜生,烧毁的不只是粮草房舍,更是边境百姓心中最后的希望。
断壁残垣间只剩焦土与冻尸。
这些挎刀南下的,已不再是为生计所迫的牧民,而是被绝望豢养出的恶鬼,眼中唯有劫掠与毁灭。
寒夜漫长,余烬未冷。
幸存的大旻百姓蜷缩在断壁残垣间,耳畔风声厉如鬼哭。
活下去成了最奢侈的愿望……
寒夜如墨,残火将熄。
唯余边疆将士枕戈待旦。
饥寒交迫下,空有破敌之心,却已丧失了抵御的能力。
——戍楼上的火把一盏盏熄灭。
寒风卷过空巷,吹动残破的旗角,
依旧飘扬着的“保境安民”四个旧字,尚未被风雪淹没……
更可怕的是,入侵的鞑子居然也懂得了借势。
借着大旻境内规模空前的流民潮,他们更加如鱼得水。
一些在逃亡中失去一切、对朝廷充满怨恨的流民,甚至主动为入侵者带路,只为了换取一口活命的粮食。
这些流民本为白灾所害,苦等不来救济,被迫离开家园,步步流离,终入歧途。
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
他们不回头,也不想回头。
沦为鞑子手上的伥鬼,比猎犬的鼻子还尖,比食腐的秃鹫还没底线。
他们将刀刃反手砍向故土,引狼入室,只要给口饭,不管是匈奴、契丹还是北边的其他什么部族,就能让他们里应外合,攻破昔日家园。
汉奸中多为平头百姓,但也有些是衣冠禽兽,或出身乡绅。
有的熟知地形,有的甚至知晓布防漏洞。
一路引着鞑子,避开关隘要塞,直插腹地薄弱之处。
此刻,在大旻境内,皑皑白雪之下,甚至可以看到如此奇特的景象……
一群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灾民,后面远远跟一众黑压压的鞑子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