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他还能装模作样地称呼一声“皇姐”,以示礼贤下士。
此刻竟是脱口而出了至亲的名字。
他那颤抖的手指再度指向这棺材,竟像是被戳中了死穴一般……
声音尖利地仿佛要刺破空气,直接捅向凤元昭:
“朕今日若是不同意,你便要弑君么?”
凤元昭依然没有回答。
她转身,一步步走到棺椁旁,伸出虎口磨满茧子的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就像是同老朋友在打招呼一样。
她的动作如此庄重,却又透着奇异的平静,与整个朝堂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抚摸够了,她才缓缓抬起头,再次环视全场。
目光定在了坐在新帝身后,抚着胸口喘粗气的太上皇身上:
“太上皇陛下……”
她礼数做够,继而反问:
“您不瞧着这口棺木眼熟么?”
眼熟?
他眼熟个甚,这些年一直求仙问神,就是为了寻求长生不老之道。
他从这具棺材上别开了眼。
——这种丧门东西,多看一眼都是晦气!
凤元昭见胞弟避而不谈,也不着恼,依然不徐不缓地继续说下去:
“这具棺材,我从二十四年前就准备好了。”
二十四年前?
殿上有对时间敏感的臣子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前朝发生在盛京最险的那次事变么?
若不是长公主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哪里还有承安帝这些年的好日子。
“二十四年前,我就准备好了这具棺材。每在这世上多活一年,我就亲自给这棺材多刷一层清漆。”
她的手又再度抚摸上了,在别人看来丧气无比的棺材:
“到现在,上面的漆都已经这么厚了……”
“国与家,我选择了国,因此……”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遥遥看向荔知的方向。
知道皇室秘辛的人都知道,长公主保住了国家,却丢了女儿。
过程太过曲折,中间甚至还被个冒牌货给骗了许多年。
直到年前琼林宴上,才终于一家团聚。
凤元昭深深地看着人群中始终未曾低下头颅的女儿,眼中俱是赞赏。
她像是想要把女儿的样子刻在心上似的,万般不舍。
然后,她终于决绝地甩开了眼……
看向龙椅上新帝凤明瑄那双燃起战意的眼睛。
上了无折陈词,声音清晰而悲壮,每一个字都力压千钧:
“陛下,诸位同僚……
我凤元昭,今日抬棺上殿,便是要告诉诸位,更是警告城外虎视眈眈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