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爹娘,我永远不用担心那些呀……”
荔知笑得狡黠,虽然她本质相当独立,但任谁又不乐得高堂祜恃,承欢于双亲膝下?
月牙村里,她都能用昏睡中染黑的鼻孔逗乐周婶子。
在父母前面撒撒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她边笑,也边顺手也给父亲斟上一杯热茶。
虽然手艺比裴小烬的差得远……
但心意最重要,不是么?
她依然思念月牙村。
月牙村这三个字、这个地方,已经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割舍的根脉。
是全部青春挥洒凝结的,闪闪发光的过往。
但时至今日,这些思念已不再是想要逃离的执念。
而是化作了对故人安好的期盼,对未来某日能够欢聚一堂的憧憬。
当下的温暖,如此真实,她愿意停留,更无比珍惜。
这一桩桩、一幕幕的日常……
当时只当是寻常,现在想来,所有,全部,竟已然是她最宝贝的宝藏。
然而,那时候的天伦之乐有多甜……
现在即将面对的分离就会有多痛苦。
她恨,恨自己明明就有一手好手艺,却还拉着母亲顶风冒雪流连外面的吃食。
她痛苦,痛苦明明才将将相聚刚满月余,为何就即将要面对分离?
“娘……”
想到这里,她竟是不争气地哭了鼻子:
“让我跟你一起去。在月牙村的时候,我曾经被鞑子掳了去,然后哥哥就派人专门教授我武艺……我可以……”
“胡闹!”
正在擦拭整饬铠甲的凤元昭立时止住,抬头断然拒止:
“这可是战场啊,知娘,你一届书生……”
赫然见到女儿流下的泪水,她才后知后觉
——由于太过关心,她的语气太过生硬,刺伤了女儿柔软的心。
她赶紧柔声劝慰,话语中满满都是怜惜:
“兵凶战危,刀剑无眼,跟娘一起出征,为娘哪里能护得住你……”
理好甲胄丝绦后,长公主走到荔知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一副咬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的样子:
“知娘,你且听娘说……”
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急迫:
“盛京……怕是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