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随风飘远,被周围的民众听见,他们麻木地点头……
——这小公子看着就是勋贵家的子弟,纸上谈兵,打算用他们捞取功勋么?
想到这里,他们的不信任甚至隐隐转化成了敌意。
他们已经被这些所谓的上等人,坑得够苦了!
荔知没有生气,也没有辩驳。
只是走到刚运来的木料前面,从地上捡起一个颇为粗糙的石锤,学着一旁工匠的样子,拿起销子,用力夯击下去。
“铛!”
后座力震得她虎口发麻,木屑崩出来戳在脸上,生疼。
她咬紧牙,一下又是一下。
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石锤太沉,不一会儿就见了血。
然而,她就像是没有看见一样……
一直一直干下去,没有叫苦,没有喊累,没有停歇。
哪怕是在寒冬腊月,汗水也渐渐渗透了她的衣衫,从额头滴下来的汗,一颗颗落在已经钉好的木材上。
负责修缮城墙的老汉到底看不过去了,上前劝阻:
“小……小公子,这粗活不是您干的,仔细伤了手。”
“都是为了大旻,说到底,都是在大旻国土上讨生活的人,咱们又怎得分出贵贱呢?”
荔知停下动作,撕了衣摆缠住手掌,偏头,对着老工匠笑了笑:
“老伯,要是连城都守不住,我留着这手,又有什么用呢?虽然我力气不大,但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
如此叮叮当当就是一天。
第二日,正往城墙上工的人们,一边走,一边讨论:
“昨儿那小公子,一直干到天黑透,手烂了都不吭声。”
“可不是么,连饭都顾不上吃,就一直在那儿夯销子……”
也有被伤透了的人,哂笑着泼冷水:
“装模作样罢了。”
可话音未落,便见城墙上与昨日相同的纤细身影,不知早在此处等候了多久。
他手上缠着布条,底下可见殷红的颜色……
不仅带来了更好用的工具,更是手持地图,不知在算着什么。
她把在月牙村用得纯熟的流水线作业用在这里,她更会发银子给大家。
她组织流民中有手艺的木匠、石匠联合起来,成立民间修缮队。
将身强力壮者编入运输队,负责搬运石料、滚木。
让力气小一些的妇女、儿童和老年人,下手编织藤筐、缝制沙袋。
高深的兵法,她不懂。
但她有胆气,心更细,善于发现人才,并能将这些人最大限度地用到大旻保卫战中。
那些被即将国破的消息,折磨到失去希望的民众,在她眼里,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