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和抽搐,都来自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冷酷,视人命如草芥。
这就是鞑子对待俘虏的方式。
鞑子很快就走到他们面前。
眼看着就要清点人数,把他们给塞到笼子里……
荔知身边那个一直蜷缩着、一声不吭的华服少爷,不知是被恐惧压垮了理智,还是受了什么刺激,身子是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看了眼身后,又瞧了眼鞑子,嘴巴张开复又闭上,眼看就要张口喊出什么。
荔知心中警铃大作。
她已经不止一次见过鞑子的凶残。
尤其是目前,大家都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在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的宫殿里,任何突兀的行为,都能把自己生生坑死!
她几乎出于本能,猛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了那少年的嘴,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他。
“唔……!”
少年被她捂住,任性地瞪大了眼睛,挣扎起来。
情急之下,这少年竟不识好心,狠狠咬了荔知手一口。
他可真是卯足了劲,哪怕荔知下意识躲闪,手还是见了血。
然后,大家就眼瞅着这华服少年,猛然撞开了身旁的同胞,朝反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喊着:
“我姓钱!我爹就是户部尚书钱厚敛!我家有的是钱!金山银山!我才不跟你们这些蛮子走!放我回家!我爹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
他的愚蠢行为和喊声,在一片微弱的哭泣声中,格外扎眼刺耳。
这些游刃有余的鞑子们,一时之间,竟都被他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精锐部队在战场前线,他们这些被留下来的,本就觉得守着这群软弱的汉狗没意思。
这少年毫不低调的逃跑,倒给他们增添了不少乐子。
只见那为首的鞑子小头目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对着同伴用蛮语说了几句什么,引发一阵粗野的哄笑。
他们没有立刻追赶,反而好整以暇地走到箭筒旁,慢条斯理地抽出箭矢,动作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搭上箭矢,
拉开弓弦,
瞄准那个少年……
“住手!”
荔知明明知道这句话没有什么作用,但她还是说出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绝望地希冀。
然后,就见这支箭离弦飞出,一下子射穿了少年的小腿。
“啊——!”
钱少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奔跑——戛然而止——整个人扑倒在地,抱着受伤的腿痛苦地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