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堂上高呼南狩,抛弃了都城、军队和亿万子民,只顾自己逃命的老皇帝凤肇……
与凤翩翩沆瀣一气,汲汲营营、一心想着争夺储位的贤王凤明修……
哪怕早几日弃城逃跑,如今竟也像他们这些普通俘虏一样,落入敌人之手。
队伍中那些已经麻木了的俘虏,有些是皇帝身边的近臣。
他们抬头看向被俘虏的新人,渐渐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窃窃私语声如同诅咒般蔓延开来……
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以及希望……彻底幻灭后的空洞。
“这看着,仿佛是太上皇?”
“身后跟着的,应该是贤王殿下……”
“他们……他们不是早就跑了吗?怎么会……”
“现如今竟是连他们也被被抓住了么?”
一声“天亡大旻”的哀嚎之后,哭泣声竟是抑制不住的此起彼伏起来。
这些臣子和子民,最后一丝的侥幸,如同风中残烛,被如此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掩灭了。
连最高皇室,甚至那些最早逃跑的人都成了阶下囚……
大旻,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鞑子那边显然也弄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顿时爆发出得意和猖狂的哄笑。
对他们而言,把皇室一窝端了,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这小小一队人,甚至抵得上身后无数个牢笼里的平民和普通官员,不,来得更有价值。
这队人显然受到了不一样的待遇。
一个鞑子将领,慢悠悠地踱到凤肇和凤明修面前,嘴里嘀嘀咕咕的。
一旁已经投降的通译大声翻译着充满侮辱性的言辞。
凤肇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眼神躲闪,几乎要瘫软下去。
而凤明修则是失却了巧言令色,一径沉默着。
这队人没有被推入牢笼,而是被送往了部队的前面,该是特殊对待起来。
如今太上皇和贤王的样子……
与新帝凤明瑄力战被俘,与长公主凤元昭抬棺出征、至今下落不明的壮烈……
形成了何其鲜明而又可悲的对比!
人们看到这里,哭得更加厉害。
最后一点关于“朝廷会来救援”、“皇室尚在南方延续”的渺茫希望,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这些被驱赶北上的俘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亡国之民。
再无母国可依,再无君王可盼。
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王朝,它的核心,它的象征,在物理意义上,被彻底倾覆了。
然后,就像是特地想让他们听见,这鞑子将领的话语,通过通译,传到了他们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