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姑母最后的血脉,成了他这个亡国之君,唯一还能做到的事情。
也是他对自己无能、对家族愧疚的最后一点弥补。
那契丹贵族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
他得意地笑出声来:
“你们大旻,不过如此。”
他笑够了,看着凤明瑄那快要崩溃的神情,终于示意武士将荔知再次提出水面。
荔知如同破败的尸体一样,被随意扔在冰冷的地上。
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
她在水里隐约听到了表哥的呼喊。
“不要屈服啊,我只是……只是去找娘亲了。”
她张嘴,想要对表哥说些什么,却是又吐出一口水。
至于表哥然后又喊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无比悲凉的内心略过一股暖流,然后便陷入无边的黑暗和寒冷之中。
契丹亲王目光扫过台下,眼中满是讥讽与轻蔑,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傀儡戏。
他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荔知。
眼中的盘算清清楚楚……
——事到如今,这个被如此残酷对待,能让大旻皇帝不惜屈辱求情的人究竟是谁……
殿内许多明眼人,心中早就一目了然。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点破。
契丹人或许觉得无需点破,一个将死之人,身份如何并不重要。
把这人放回去,让她自己的同胞,看着她一点点的死亡,却无力回天,不也是件很有乐趣的事情么?
大旻的俘虏们,则在这一刻,形成了无声的、悲壮的默契。
他们低下头,移开目光,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保护荔知的身份,不让她在死后还要遭受更多的羞辱和利用……
成了他们能为刚烈赴死的长公主,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亲王见目的已达到,也懒得再在一个快要死了的小子身上浪费精力。
他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